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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訓名單也不是什么機密,事實上現在青訓營進門的桌子上就擺著一張紙質版,這群小孩每天早上到了還得點名簽到。
王杰希很快從電腦上找到了一份戰隊經理在七月初就發給他的excel表格,表格下面是經理的勸諫,讓王隊有空去青訓營指導兩場。
許惟湊過來,兩只手扒在他的椅背上,盯住那張表格看了十幾秒,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所以是怎么?”
她把頭重重磕在王杰希的肩膀上,甕聲甕氣地呵呵道:“楊熙,看見這個名字了沒?”
“看見了。”
“你可能不認識他,不認識就對了,這貨是我班上的學生。”
“……”
“……”
王杰希“哦”了聲,明白了,拍拍肩膀上那個腦袋的頭頂,用篤定的陳述句說:“你剛才遇到他了。”
許惟一時間不想說話。
許惟,非b市本地人但在b市讀完了師范。雖然這幾年選擇此專業的本質就是四九年入國軍,但她好歹拼死拼活趕在了教育行業大肆縮編的前夕考到了一個b市的教育編制,撲騰到了岸上成為一個當牛做馬的青年教師。
主科,今年還沒當班主任,但明年會不會下畜生道就不一定了。
二十分鐘前,許惟從食堂吃完飯溜達去網游部,準備繼續又菜又愛玩地參與一下中草堂暑期大型公會活動的時候,在走廊里看見了個不該看見的人影。
幾個穿青訓服的小孩正在走廊里,普遍年齡十四五歲,扯著公鴨嗓嘎嘎嘎嘎地對著身邊同伴手舞足蹈,嘴里說著什么配合啊手速啊地就走了過來。
左邊第二個,個頭最高的那貨。
靠。
出門吃飯遇到愛成群結隊出門溜達的學生也就算了,為什么在微草俱樂部的走廊都會轉角遇到一個學生啊!
許惟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79塊錢的微草粉絲t恤,這個夏天最愛穿的寬松格子長褲,為了呵護發際線所以散開沒有扎的頭發,手機里中草堂公會一群指揮正在喊人上線的滴滴提示音。
電光石火間,她率先一步轉身、戴帽子、拉抽帶,動作一氣呵成,網游部也不去了,拔腿就走。
靠靠靠靠靠!
就像她在學校里的時候絕對不會發出這種聲音一樣,許惟在學校外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學生知道她其實玩榮耀和她會莫名其妙刷新在微草俱樂部!
干她們那行最忌諱的就是愛上客人,第二忌諱的就是和客人成為朋友。
在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義務教育階段,一個當牛做馬的可憐老師想要維持住一個班基本紀律的重要前提,就是不能讓學生了解你的私生活,認為你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糊弄過關的“朋友”。
因此許惟在校期間的人設始終是一個專注生活的絕望現充,游戲不打、小說不看、電視劇不追,明星不認識、動漫不了解,除了保衛蘿卜沒有任何電子愛好,只要不上班的時候都在歲月靜好地當現充——別管,反正問就是這樣。
最重要的是,王杰希還沒退役,為了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編制著想,許惟將對這段戀情的流傳進行嚴格封控。
上一次像這樣汗毛豎起額頭出汗,還是在許惟玩榮耀的第一天。任務讓她跳上房頂,她不僅死活跳不上去,還一通操作把自己精妙地卡進了空氣墻里。
“我剛剛在走廊那個瞬間其實都已經想好了。”
許惟找了張椅子坐下,用腳一滑一滑地把椅子開過來,同時咬牙切齒地說。
“但凡那貨認出了我,問我許老師許老師你怎么會在這里呀?我就說我其實是在暑假里出來干副業兼職送外賣的。”
她把椅子開回王杰希的桌子旁邊,伸手奪走了他那半瓶冰鎮可樂,繼
續暢想:“至于為什么要送外賣,是因為有人叫了一扎冰可樂的外賣所以我送過來,這里就是微草俱樂部嗎我不玩榮耀不知道啊。”
被奪走可樂的王杰希:“……”
他提醒:“許惟,這對我來說是無妄之災。”
許惟沒理,還在咬牙切齒自己的:“好消息是這貨應該沒認出來我,他可能看都沒看見。”
噸完兩口冰可樂,汽水在口腔里一跳一跳,她平復了點心情:“也是哈。他這種一上我的課就睡覺,默寫也不默作業也不交的,說不定真連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這倒霉玩意兒。”
失去了冰可樂的王杰希又看了眼屏幕上尚未關閉的excel表,沉吟片刻,似乎在回憶,而后中肯評價:“倒霉玩意兒的訓練成績好像還可以。”
許惟冷笑:“是嗎,我現在知道他晚上不睡覺是在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