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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是無趣的二百四十個小時,一萬四千四百分鐘,八十六萬四千秒,一秒滴答一下過去,他要經歷八十六萬四千秒個滴答。
他無聊的時候會數數字,從一數到一百,數到一千,中途斷了就重新來過,直到睡著為止,睡醒了就重新數,他在等待這漫長的時間過去。他想,如果自己有一個鐘就好了,至少這樣他可以知道時間流逝了多少,知道自己昏睡過去的這段時間浪費了多少用來數數字的時間。
漸漸地,他感到身上有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不比以往,他開始劇烈地焦慮不安,以往的所有所有的負面情緒涌了上來,就好像是被堵泄的洪水偶然間尋得了一個開口,滔滔洪水不斷涌出。他在房間嘶吼,哭泣,想要把這種難受的感覺壓下去,可是沒有用。
后來,這種心理上的感覺逐漸化作了生理上的感覺,有時候,他劇烈地腹痛,痛到在床上不斷翻滾;有時候,他惡心嘔吐,什么都吃不進,哪怕喝口水都要吐好久;有時候,他頭疼欲裂,恨不得將頭顱拋開。
好不容易這些難受的感覺降下去了,他就躺在床上等待時間流逝,等待著這漫長的十天過去。
為什么十天還沒到,明明,他記得已經過去了啊。
一定是過去了對吧?只是松柏忘了他了,把他落在這兒了。
不行,他怎么可以忘了他,怎么可以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他不能這樣。只要一想到松柏把自己一個人丟在了這里,他就要崩潰,他繼續在房間徘徊,直到那難受的感覺再一度侵襲,他就再次難受得倒在床上。
清醒過來后,他便又有了一種想法:逃出去。
可是他又想到松柏說的,不能逃,逃了就會得到更多的懲罰。
可是十天已經到了,他沒有來接他,還不允許他自己出去嗎?
對,對,他一定要出去,他實在太難受了。
他猛然間打開了門,看見地上鋪著的那片地毯,剛想踏上去,卻又縮回了腳。他驚異地四處張望,他想起來這片地毯是通了電的,他根本他不出去。
他打算再度回房間待著,只是,再打量了地毯一番之后,他又有了別的想法。
此刻他站的地方距離地毯未鋪到的那片地磚不到兩米,那么,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可以跳到那里呢?
一定可以的吧。
他咽了口吐沫,在心中默默數了三個字,隨后甩開手,輕輕一躍。
腳底踏到冰涼的地板的時候,他還有一種不實在感,他怔怔地望著腳下的那片地磚,又回過頭,望了一眼在自己身后的地毯。
出來了!終于出來了!
他激動地眼淚都快出來了,不過他生生忍住了,他現在首要的任務是要逃出去。他能感覺到,自己此刻不是在什么怪癖的地方,多半是在別人家的房子里,但是看看構造便知道了。他繞過走廊,看到了衛生間和其他的房間,還有一間書房,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房子的構造有些眼熟,卻總是想不起來。
不管了,先逃再說!
他三步并兩步走下了樓梯,終于來到了客廳的位置,他的眼神沒有再這塊地方多做停留,還是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大門上。只要打開這扇門,自己就自由了,他這樣告訴自己。
但是他是沒有那么容易逃走的,他還沒走到門口的位置,便感到自己被人從背后狠狠地踹了一腳,他也被踹到了地上。
不知道踹他的人使了多大的力氣,反正歲寒現在是有一種脊梁骨都快要斷了的感覺,這疼痛使得他出了一聲冷汗。他想要用手撐著地面讓自己先起來,可是突然間,有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腳腕,將他往后拖去。他就這樣被從打倒在地上,像拖麻袋一樣拖到了房子的一個角落。
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歲寒便感到又有人踹了他一腳,那聲音惡狠狠地對他說:“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