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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陰郁,垂著眼凝望著她,眼也是紅的。和沈鶴為眼尾病理性的顏色不同,那是種才哭過,又很用力地擦過眼角才留下的紅。
“之之,”紀清如緩慢地眨了眨眼,試圖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你回家啦,先坐,我慢慢和你講……”
沈宥之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
放在肩膀上的手忽然上移,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的臉更朝傾倒地朝后仰著。“姐姐,”他也展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我不知道,原來,這里也是我的家呢。”
脖頸上的青色血管細長清晰,漂亮脆弱地暴露在燈光里,沈宥之的指尖摩挲兩下,陰影便俯身壓過去。
就那么一瞬,紀清如產生被他咬破動脈的恐懼,呼吸亂了分寸,連帶抗拒起他伸進唇的舌,明明是已經萬分熟悉的柔軟異物。
她的唇瓣沒能被撬開,沈宥之眼底的陰霾更深,怎么,因為沈鶴為在,連接吻都不允許他做了么——他更用力地吻下去,卡著她的下頜,舌不講技巧地進去翻著,親得聲音響動。
連兩秒鐘也沒有,唇上一陣刺痛,沈宥之不能相信地退出舌,直起身,摸了摸唇角,她竟然對他這么抗拒,為此不惜咬傷他。
紀清如也站起身,掩唇咳著,眼有些怒意,瞪著他。
她和沈鶴為的手終于松開了。
可他們中間還是隔著張長沙發。以前是三個人齊齊坐在一處的地方,現在她和沈鶴為在一處,沈宥之獨自站在外面。
他趕來時有滿腹的委屈,好想見她,如今和她面對面對峙,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說給她聽了。
姐姐還愿意聽嗎。
沈宥之舔了舔被咬破的地方,本就紅潤的唇色更發艷,他笑起來,話的尾巴還輕輕揚著,想讓她哄哄他,“怎么辦啊,姐姐,我就是沒辦法祝福你們。”
紀清如被他說得一愣。
“我不愿意,你會因為這個原因和他分手嗎?還是說不論我怎么想,你們還是要舉辦婚禮,哪怕我死掉……姐姐,你會這么狠心嗎?”
他的話是帶著些瘋意的,但因為太過荒謬,紀清如滿心滿眼就只剩下反駁,“什么祝不祝福的,怎么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
“連婚房都備好了,你還贈送給他作為訂婚禮物的畫。”沈宥之慘然地望著她,心里卻也升起一點模糊的希望來,“姐姐,難道說,那些……是假的嗎?”
可沈鶴為明明是這么說——
不,現在想想,他從沒正面承認過,只是引導他那樣去想。
沈宥之猛地轉頭看向沈鶴為,他和煦笑著,是看不懂事后輩的寬容神色。見紀清如也轉過臉,他的臉上掛起微微的驚訝,朝她虛弱又溫柔地笑了笑,“我想,宥之和我們,可能有些誤會吧。”
“沒錯沒錯。”紀清如點頭點頭,又看向沈宥之,“這里沒有人要結婚,沈宥之,你先坐下,我們和你從頭講。”
姐姐都這樣說了。沈宥之的眼遲疑著松懈掉幾分,很少。他還是怕婚房那些是真的,怕姐姐要像她剛剛忽然說的那句話一樣,永遠陪著哥哥。
“姐姐……”他也想牽住她。
很突兀的,沈鶴為不知道從哪里掏出張濕巾,開始擦她唇上沾到的血。
那是他的血。
憑什么被沈鶴為擦掉?
沈宥之捏著拳,青筋暴起,卻更快地收到紀清如瞥過來的,充滿警告性的一眼。
見到他不動彈了,紀清如才收回視線,靜靜地等著沈鶴為完成動作。
他絲毫不受沈宥之的目光影響,神情專注溫和,以前幫她處理掉傷口上的污漬時,也是同樣的淡然做派。
“好了。”好像習慣性的,他在她唇上輕輕吹了口氣,“還疼么?”
紀清如才擺起的姐姐架勢磕巴了一下,想說其實唇破掉的是沈宥之,但還是沒出聲,僅僅搖了搖頭。
“哥不是剛剛病得要打急救電話了么?”沈宥之深呼吸幾次才忍住,語氣還惺惺作態地關心人,“這么不舒服,我看也不用強撐著留在這里了吧。我扶著哥上去休息,剩下的事姐姐和我談就好了。”
“不行不行。”跳出來否決的卻是紀清如,“這件事也是哥哥的事,他不在場,我不能這么告訴你。”
她和沈宥之對視著僵持了會兒,后者才咬咬牙,很不甘心地乖乖坐到沙發對面。
他的一雙眼死死盯著他們交握的手,偽裝溫良的皮卻披得極快,溫順地等著紀清如接下來的話。
是誤會,姐姐會解釋清楚的,她還是只喜歡只愛他,對吧。
桌面上醫療檔案擺得整齊漂亮,紀清如等了七八秒,眼見著沈宥之毫無發現它們的跡象,眼角跳了跳,只好親自去指,“哥哥這幾年,一直在生病。”
她的身體只是向前挪動了幾厘米,身邊的沈鶴為就應激似的,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也用力收緊,虛弱地叫她,“清如。”
紀清如立馬坐回去,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鶴為好看的臉笑了笑,湊在她耳邊,輕聲:“我現在可以親一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