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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為才不可能真的告訴她,下次看到他,一定要在他手機上也安裝上定位軟件。
紀清如發愁地抿著唇,不知道該怎么樣去套司機,或是沈鶴為的話,為難到甚至想起沈宥之,也許他知道——
“!”
紀清如精神一凜,眼眸冒光似地閃了閃,抬起臉,“問到了,我哥說我可以過去,就——文都苑那邊。”
司機驚訝地看她一眼,“可他和我……”
這地方果然是沈鶴為的住址!紀清如蜷緊手,才沒讓表情顯得太得意,臉笑瞇瞇地裝自然:“我拜托他一定要說,他就沒辦法地告訴我了。”
接著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愈發高超,即使沈鶴為本人在場,都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講過這些的程度:“不過麻煩陳叔送我到門口,我哥說他現在不方便到停車場來接我,我第一次去,他怕我迷路。”
司機徹底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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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苑的這棟樓是一梯兩戶,兩邊的門都詭異的新,樣板房似的,沒什么生活氣息。
紀清如和帶她刷卡上來的司機禮貌道過謝,等他離開,走廊只剩下她一人后,才深吸一口氣,叮咚叮咚地開始摁門鈴。
好半響后,門才打開。
出現的是張極冷漠的臉,神色淡淡,平常臉上的半點和煦也沒有,似乎對整個世界漠不關心,也不覺得門外人有什么重要的。
紀清如被用這種目光看著,即使只有一瞬,眼圈也立馬委屈地紅了。
尤其在看到沈鶴為旁立著滾輪輸液架,吊瓶掛在上面,輸液管連到他的手背上時,這種紅就不受控地更加深,有點兇地盯著他。
“清如?”沈鶴為怔愣,瞬間春風化雨,眉眼又變成她熟悉的溫柔,隱隱還夾雜了些無措,“你怎么會找到這里?”
他想起什么似的,迅速連連后退,單手抓起玄關柜上的口罩,指節勾著耳廓戴上,另一只還扎著針的手去夠酒精噴霧,連著對自己噴灑數下,睫毛也因為霧氣沾上細細的水。
紀清如就好像回到那次生日宴,眼淚婆娑地咬了咬牙,呼吸都發抖,“沈鶴為你又這樣!生病了也不告訴我!”
門被輕巧地關上。
沈鶴為領著臉皺成一團的紀清如進去,客廳內只有盞落地燈開著,昏昏暗暗,茶幾上的電腦亮著文檔,很簡陋的一個工位。
他坐在沙發上,紀清如小心地避開輸液管可能的纏繞,然后板著臉在他腿上坐下。
“對不起。”沈鶴為摸摸她緊繃的臉,“吃過飯了嗎?”
紀清如想起現在吃不到的麻辣小龍蝦,氣得轉過臉,不讓他再繼續摸。沈鶴為拿出手機,耐心地給她看外賣界面,點了一些長得很漂亮的美味飯菜,像是要拿這個誘惑她留下來。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到底生著什么病。”紀清如悶悶道。
“在冷氣房待得太久,發燒了。”沈鶴為的聲音也是悶的,隔著口罩,透出種溫柔的耐心來,好像她才是那個該被關心的病人,“沒什么事,過了今晚就會好,我只是擔心會傳染到你。”
紀清如不相信地冷哼一聲。
那么容易好,就不至于掛著快有杯奶茶量的吊瓶。
不過她很有查證精神地摸了摸他的額頭,認為這個體溫不算太夸張的燙,人也就暫時放心下來。
“你呢,你是怎么跑到這里來的?司機告訴你的嗎?”沈鶴為問她。
紀清如否認掉,但很神秘地不告訴沈鶴為真相,作為他欺瞞病情的懲罰。
外賣被送到門口時,沈鶴為已經換了一次藥瓶,電腦邊擺著小碗寡淡的白粥,是幾小時前阿姨來做的,紀清如親手盛出來的。
他胃口不好,喝幾口便又放回去,重新將下巴的黑口罩拉到鼻梁,目光專注在電腦上,眼珠里滾動著屏幕的白光。
紀清如坐在餐桌吃飯,和他隔開幾米。她吃著吃著,視線便不由自主地偏向茶幾旁的沈鶴為。他的大半病容被遮著,皮膚蒼白,狐貍眼病怏怏地燒紅。
可他一定要工作。
拿他的話說,因為這份文件事關分公司在英國上市,很重要。
不過病人哪有工作的效率可言,沈鶴為看文件的內容比平時要拖出幾倍的慢,好像從生理到精神上,通通都陷入進無法緩解的疲憊里,可他以前生病,并不會覺得有多難受。
好像等著紀清如來快點可憐他一樣。
沈鶴為不齒自己的脆弱,撐著淡然無事的臉,一定要今晚完成工作了。
腿邊忽然被具溫熱的身體挨住了。
他低頭,和拿著碗坐在地毯上的紀清如四目相對,后者態度強硬:“看我干什么?你繼續抱著你的電腦工作……我幫你看藥。”
她肩膀的溫度還沒有他燒熱的小腿燙,可沈鶴為仍舊覺得溫暖,心像被柔軟地包容住,大腦里的熱意便悄悄朝外釋放著,讓他的意識更加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