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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畫室,還沒洗手呢。紀清如手縮回去,睫毛跟著打顫,沈鶴為的表現讓她又困又亢奮,她安慰到他,自己也覺得快樂。
“不過現在確實可以睡覺了。”她想起自己想出的治病策略,很輕松地回抱了抱他,“我先去洗澡,哥,你十五分鐘后再過來,我們再抱一會兒——正好,你記得去關畫室的燈。”
沈鶴為:“好。”
兩個人走出臥室,要暫時分別時,很沒緣由的,紀清如又拽住沈鶴為的袖子,補上一句,“……那只鶴是畫壞了的,你不要太在意它,實在不喜歡,走的時候可以順手扔掉。”
沈鶴為點頭,柔和地笑了笑:“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看著似乎已經從奇怪的狀態里脫離出來,所以紀清如很放心地回到自己臥室,并沒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漆黑。
暗沉沉的不見光。
幾分鐘后,沈鶴為站在她的草稿品前。
監控畫面是窄窄小小的,紀清如實際的畫架卻很大。他的手從鶴頭開始,順著它被一橫一豎貫穿的咽喉向下撫摸。
指尖因為半濕的顏料沾上黑色,劃在鶴身下,干涸的血一樣。
它不是否決畫作的叉線。
它是來審判他的十字架。
紀喬對他下驅逐令的話語還歷歷在目。
你治不好的,沈鶴為,離她遠一點吧,對你們兩個都好。
沈鶴為表情淡然地拆下那張畫,卷起,帶著它折返回臥室,放進衣柜。
是壞的又怎么樣,是他,是他的就好。她知道后大概會生氣吧。
可是就像幾年前一樣,從她決定不排斥他,第一次牽住他的手開始。
他不能再忍受沒有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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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為敲響臥室門時,紀清如正趴在床上,身下是被子,人很舒服,所以并不愿意下床迎接他,僅僅高聲喊了句“進來”。
門被推開,她等著床邊下陷,卻過去幾十秒也沒感覺到半點動靜。
紀清如轉頭去看,沈鶴為停在門口,眼定在她身上,溫和的笑也快冷掉,在他臉上半掛不掛著。
“哥?”她又小聲呼喚。
沈鶴為緩緩朝她走來。
床上的紀清如穿著那件綠睡裙,半撐著身,蝴蝶骨展露得明顯又漂亮,過軟的衣料垂墜在她身上,讓那些弧度鮮明。
他停在床邊,目光垂在紀清如明亮的眼睛上,也許是剛從浴室出來,她整個人看著格外像水做成的,柔軟的粉白皮膚,手招著,讓他上來躺下。
床頭柜上,放著疊好的小熊睡衣,她今晚也許是準備穿這件的。
但不用去問他也知道,紀清如又換上這條睡裙,只是因為昨晚他假意無心地提過。為了哄他開心,他的妹妹今晚才穿上它,表示她對他和沈宥之一視同仁。
可沈鶴為現在后悔那樣說過。
他會失控。
“哥,來睡覺吧,”紀清如毫無自察,還拍拍手邊特地找出來的第二個枕頭,“我沒有硬枕頭,你不習慣的話,下次來的時候記得自己抱一個。”
她自覺做得貼心無比,沈鶴為卻不領情地搖頭,說:“今晚,我不上去了。”
紀清如難以理解地看他。
短暫的幾秒后,沈鶴為溫和地與她繼續商量:“我們去沙發上抱一會兒,然后我回我的臥室,這樣可以嗎?”
病號的話比天大,紀清如小聲蛐蛐了兩聲,還是從床上起來,配合地下床,準備去客廳還是什么地方。
結果看到沈鶴為直直走向她房間里的懶人沙發,捏起上面的抱枕,坐下身。那是她的單人位置,她坐才會剛剛好,現在沈鶴為在那里,寬肩窄腰,人幾乎填滿了整個沙發空間,太長的腿支在地上,像滑梯一樣。
“清如。”他晃晃手里的方形抱枕,親昵地請求她過去,“來抱我吧。”
紀清如理所當然地認為,沈鶴為是想復刻車上的姿勢,想不到他看著這么正經,說什么不上床,實際上有這種怪異的愛好。
好在她的睡裙款式足夠寬大,即使是膝坐在他腿上,也不會感到多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