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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裝睡到底。
只是好悶,剛剛的注意力全在和沈宥之的通話上,還沒覺得被子里空氣稀薄,現在側躺著裝睡,窒息感便縈繞不去了。
可沈鶴為遲遲不走,紀清如生一點怨懟心態,又很擔心沈宥之,如果他忽然又撥來電話,她裝睡這么久,豈不是前功盡棄。
被子忽然被掀開。
一瞬間好像涸魚得水,全是清新的空氣涌入。紀清如無聲地用力呼吸一口,嗅到更多的,竟然是沈鶴為沐浴露的味道。
不好。
她呼吸完才意識到呼吸頻率變得太明顯,人僵硬著,覺得四肢哪哪兒都開始別扭,這么不自然,沈鶴為也許已經看出她在裝睡。
臉頰忽然被冰涼的手指貼住了。
很柔和的力度,朝上輕緩地撫摸著,一點點抵達她正發顫的睫毛,指尖拂過,又去撥開她散亂在額前的碎發,很貼心地收攏到耳后。
好像只是來關心她睡得好不好的知心兄長。
可做完這些,沈鶴為的手卻沒有撤走,還依依貼在她的臉上,慢慢摩挲著。
紀清如呼出的溫熱氣流打在他的腕側,實在是太近的檢測呼吸頻率的距離,她完全亂了分寸,氣息慌亂,屏息的節奏和睡眠毫無關系,但她還在堅持,堅持不睜眼。
偏偏在這時,沈鶴為開口,做起了半夜問診的醫生:“好軟好燙,是發燒了嗎?”
什么庸醫。
紀清如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攥得更緊,但阻止不了沈鶴為的氣味在靠近,軟床墊下陷得更多。
被帶著冷意的面頰貼住時,她險些真的認為自己是發燒,但還好很快記起沈鶴為身體就這樣涼。
但紀清如還是驚訝,沈鶴為竟然用這種不準確的行為來檢測溫度,額頭貼住額頭,明明溫度計就在床頭抽屜里,他不會不知道她房間里都擺著什么。
以前在家里找不到東西時,她都是喊哥哥或之之,很難得的聲音甜美,拜托人從來是好態度。
可面貼面也有好處,譬如現在,她輕易的捕捉到,沈鶴為的呼吸也混亂,他們氣息纏在一處,他應當沒辦法拿她的呼吸說事。
“原來一切都好。”沈鶴為溫聲道。
問診完了,那么也該走掉。紀清如耐心等著,也快到臨界點,想睜眼,想翻身,裝睡實在是難受事。
沈鶴為沒有后撤的意味,手扣住她的后頸,指腹在輕輕揉蹭著一側的耳垂。黑暗中,他的聲音輕輕:“我今晚不舒服,可以上來抱你一會兒嗎?”
裝睡的人是不能回答問題的。
即使紀清如非常愿意鼓勵沈鶴為這種直說病情的行為,但要她現在睜眼點頭,又絕不可能,不僅裝睡的行徑前功盡棄,連帶著,也許還要供出沈宥之。
她只好用默許來表明態度。
如果沈鶴為不聰明地要走掉,她再偽裝剛睡醒,拉住他。
手抽走了。
紀清如一怔,差點就要抬手去抓,下一秒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她悄悄睜開一點眼縫去看,是沈鶴為膝跪著上了床。
這次沒有面對面,他在她背后的位置側躺下,這也許是皮膚接觸面積最大的一種姿勢。但沈鶴為沒有進來,只是隔著層被子,手搭在她的腰上。
背對著沈鶴為,紀清如終于可以自由眨眼,她報復性的多眨好幾下,還未松口氣,忽然的,藏在被子里的手機接連顫動,不知道是誰這么沒眼力見。
紀清如:“……”
腰上的手動了動,似乎是想去摸手機。她瞬間摸索著去爭搶抓住手機,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忘記沈鶴為又沒有隔空取物的本領,怎么會真的摸到。
“……”
……功虧一簣。
安靜的房間里,她捏住手機的動靜奇大,除非沈鶴為剛剛那么多動作全是夢游,或者在這十幾秒里已經陷入深度睡眠,否則,絕不會意識不到。
“……哥?”紀清如硬著頭皮先發制人,“你怎么在我床上?”
腰被拖向身后,她的肩撞在沈鶴為的胸膛上,接著就被緊緊纏抱住。
沈鶴為:“剛剛,是在和誰說話?”
紀清如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沈宥之,但臨到嘴邊,嘴巴很聰明地糾正過來,變成甜蜜的關心話語:“哥,你是不是還要抱很久?躺在被子外面會著涼的,睡進來吧,我的被子很大,可以蓋住兩個人。”
感人肺腑到這個程度。
應當不會再被追究轉移話題才是。
沈鶴為松開她,坐起身,為她讓出整理床鋪的空間。
他看著繼妹不設防的掀開被子,很乖很天真地邀請他進來,睡衣也配合著,穿幾年前的小熊款,短袖長褲,可胸口的扣子也沒有系得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