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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他會自毀。
可沈鶴為手腕上真的有鋸齒傷疤。
紀清如盯著這幾道印子, 她想數清, 但不知怎么, 頭暈得厲害,怎么也確定不了數量,直到屏幕因為太長時間沒有操作, 在瞬間熄滅掉,她也還安靜地待在黑暗,愣愣看著那里。
她也許該叫起沈鶴為,問問他這是怎么回事,但腦內洶涌的關心情緒好像被海綿堵住,一點點吸干她應該有的眼淚,只剩下困惑、驚惶,還有些微被瞞著的憤怒。
唯一慶幸的是,那些傷看著都是陳年的,至少沈鶴為沒有一邊傷害自己,一邊還可以像沒事人一樣,微笑著邀請她回家居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判斷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間,噩夢卻做得清晰無比。沈鶴為割腕泡在浴缸里,她轉頭,對上的是捧玫瑰花的沈宥之。
太過恐怖,她醒來后第一件事便是拉黑沈宥之,也不管他發來的長長消息。
窗外的光很暗,陰沉沉好像傍晚。
看了眼時間,還好,只是下午兩點鐘。
她睡得恍若隔世,一時間好像昨晚發生的一切已經離她很遠,無論是和沈宥之接吻,還是沈鶴為的傷口。
紀清如慢騰騰地下床洗漱。回來時人坐在床邊,百般糾結下,還是點開了和沈鶴為的聊天框,她不能因為是舊傷,就當看不到那些疤痕。
他們竟然早上時有過對話。
[沈鶴為]:我去公司了,早飯在桌上。
[紀清如]:知道了。
還有一小時前的。
[沈鶴為]:中午我叫阿姨過來,你想吃什么?
[紀清如]:不用,我自己做。
[沈鶴為]:?
[沈鶴為]:[點贊][點贊]
“……”
紀清如本來胃就空虛,看見這兩段若無其事的消息更是眼前發暈,甚至懷疑起昨晚發生的是夢,是雙重噩夢罷了。
她心情復雜地沉默了會兒,姑且將這算是好消息,沈鶴為有這樣稀松平常的態度,應當不會再傷害自己。
現在的問題是,沈鶴為不在,阿姨不在,她很餓。
紀清如低頭朝樓下走,咬著牙,打在聊天框的字還表現得若無其事:“但是呢,我發現我不太熟悉家里的廚房,有點怕弄壞廚具。”
最后一句話圖窮匕見:“阿姨現在還可以過來嗎?”
“可以。”
聲音從面前來,紀清如手指一僵,抬起臉,襯衣配粉圍裙的沈鶴為正堵在她下樓的臺階前,舉著手機,臉色柔和。
“……”
“但飯已經在桌上,還是下次再讓阿姨來吧。”沈鶴為微笑道,“你覺得呢?”
紀清如對做飯的廚師有崇高的敬意,尤其是擅長做符合她口味飯菜的沈鶴為。這種情況下,她當然不會搖頭,人立馬很乖的坐進了餐桌。
扒了兩口飯,她放下筷子,還是沒忍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哥,我昨天夢見你死掉了。”
嗆得沈鶴為咳了兩口水。
“你不能想我點好啊。”他無奈笑笑,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對了,我今天找爸談過,他向你道歉,不會再因為長輩的情感問題來麻煩你。”
說得多輕巧。
紀清如低頭繼續吃飯,沈琛如果真心要道歉,怎么會通過間接方式。沈鶴為又來美化結果,裝體面人。
“哥,”她又叫他,“你最近心情怎么樣?”
“很好啊,見到你很開心。”
“那以前呢,你工作有遇到很討厭的事情嗎?”紀清如繼續追問。
她想當然的認為問題出自這里,畢竟上班的人精神狀態都不怎么樣,尤其是還擔任那么重要職業的沈鶴為。
好像真的被說中,沈鶴為側臉思考幾秒,又笑起來:“好像沒有什么特別的事,你怎么突然開始問我這些?”
“沒什么,只是想提前模擬一下工作后的氛圍。”
紀清如垂眼夾菜,余光去瞥他扣得嚴絲合縫的袖口,不明白這人是裝傻還是真的沒撒謊。
也許她該直接挑明,問問他到底因為什么事情,難過到這種程度。
正思索時,小腿被什么輕掃了下,紀清如低頭,眼睛亮了亮,是昨天那只黑貓來訪。
她不顧沈鶴為略帶反對的目光,撈起黑貓放在懷里,才要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手就被他遞過來的消毒濕巾隔開。
“你真的管好多。”紀清如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