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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的竟然是沈鶴為。
“有的,”他微微向桌面傾身,很親切地叫著紀喬媽媽,“我來說吧。”
紀清如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插上u盤,挪鼠標,一張一張地給紀喬發送照片。
“這是清如在畫畫,”他說得好像是自己安排的會面,“宥之在旁邊看書……”
“……”
“清如很有藝術天賦呢。”
沈鶴為語氣多親切,好像他們兄妹情深,實際上,這會兒十分鐘里叫她“清如”的頻次,快趕上紀清如來這個家三個月的總和。
但到底是盟友,紀清如也就沒吭聲,掛著笑,不時點頭點頭,輔佐沈鶴為完成這場表演秀。
這場視頻通話里,唯一講真話的是沈宥之,很靦腆地垂著眼,說他和姐姐總在一處,安安靜靜的互相陪伴。
就是當事人完全不知情。
紀喬一件件聽過去,似乎很高興,笑眼瞇瞇:“我第一眼看到哥哥弟弟,就知道你們相處得來……”
總之這場通話,雙方都很滿意。
掛掉視頻后,紀清如長舒一口氣,對旁邊的沈宥之很難得的有了好臉色——語氣仍兇巴巴的,但至少算作主動破冰:“你從什么時候跟在我后邊的?”
本就沒她高的沈宥之低下頭,裝作聽不懂。
紀清如也沒多生氣,只是小聲警告他:“以后必須出聲,告訴我你在那里。”
這是很別扭的和好信號,好在沈宥之足夠聰明,立馬抬起腦袋,很上道的去牽姐姐的手。
他們握手言和時,沈鶴為像個局外人一樣在關電腦。挪動鼠標的手冷白,上面很多扎針留下的紅痕。
紀清如余光瞥著,眼見他起身要走,立馬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擺,又很快松開,為的是指責:“你怎么偷拍我?”
只有我,不包含沈宥之,她是不會為繼弟捍衛人權的。
沈鶴為臉終于有了表情,那種體面溫和的笑,卻能讓紀清如瞬間因為壓迫感而頓住。他看她,居高臨下,是在看不懂事的妹妹。
也在道歉,可聽不出什么歉意:“抱歉,但我想你也不愿意和我牽手合影吧。我看我們還是保持這樣,看圖說話的好。”
紀清如語塞。
紀喬一定要看他們相親相愛的照片,就差讓他們三結義,還要嫌親密度不夠。和沈宥之牽手擁抱還可以接受,和沈鶴為么……
紀清如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渾身便一層惡寒。
現在只需要拍拍日常照片,讓沈鶴為編纂照片背后的溫馨故事,不需要她虛以委蛇……確實是雙贏的事。
太有道理,紀清如臉色很壞的坐在沙發上思考半天,還是屈尊降貴地決定配合沈鶴為,畢竟他們的階段性目標一致。
遠離心理醫生。
不過盡管她做出讓步,但照片并不是每張都會十全十美。
紀喬不回家,紀清如沒偽裝安靜大方的理由,在家里的表情便異常生動,高興和生氣都是極與極的,完全寫在臉上。
也反應在照片里。
青春期,哪能容忍沈鶴為這種抓拍,即使圖片上的樣子生動明媚,但紀清如盯著,只能看到那些不美麗的細節,人就對沈鶴為產生更多怨氣。
沈鶴為做出讓步,拍攝前一定敲兩下提醒,但情況并沒有好多少。
她變得不自然,沈鶴為在客廳舉起相機幾分鐘,她手里的畫筆也不知道怎么擺弄。倒是知道在嘴唇涂上潤唇膏,在鏡頭里亮晶晶的更漂亮。
成品讓她語塞數日。
是好看了,但那種精心刻意的姿勢怎么可能體現“兄友妹恭”,假人似的笑容,她自己也看不下去。
那幾天紀清如做噩夢,都是沈鶴為敲門敲桌的“篤篤”兩聲,在夢里,她還瞬間配合勾唇笑起來。
太折磨人,紀清如實在受不了,趕在每周一次的視頻通話前,強硬從沈鶴為那里繼承走相機。
她也可以給他們拍照片。
然后看圖說話。
紀清如是抱著戲弄的心態拍攝的,但對別人顯然沒有對自己的苛刻,很有發現美麗的眼睛。她完全認為自己的作品是藝術品,讓兩人比平常好看一千一萬倍。
即使故意晃鏡頭,虛影也漂亮。
雖然感慨自己精巧的拍攝技術,但她是不太能接受這種結果的,一定要拿到他們狼狽時的照片。
最好是那種能丑化形象,但紀喬看不出來她刻意為之的那種。
深深思考兩天后,紀清如終于在某天早上洗臉梳頭時悟到,是早起,早起中的人哪會有形象。
結果選人不好,先去拍的是沈宥之。
睡夢中的他少了陰郁,顯得過于可愛了。紀清如看一眼便決定放棄,戳戳他的臉,心想還不如晃鏡頭來得效果好。
接著便在早上偷溜去沈鶴為臥室,去拍他埋在枕頭里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