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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之,”她的眼眸彎著,臉上笑意簌簌,“我也很想你。”又抬手,順著拍拍他的肩,好像重新變成親密無間的一對姐弟。
膝蓋在他的掌心里輕蹭了蹭。
沈宥之立馬想不起要說什么,視線黏在她身上,舔了舔唇,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姐姐說,她也很想他呢。
直到紀清如站起身要走,他才又找回聲音,依依地跟著:“姐姐,你的行李箱呢?”
“寄給酒店了。”紀清如說。
“酒店?”沈宥之眼睛閃了閃,“你難得回來,不準備和我回家嗎?”
紀清如側過臉,好像聽到夢話:“家里不是沒人住嗎,我回去干嘛?”
沈宥之眼垂耷著看地,噤了聲。
三年前父母離婚的突然,他們分道揚鑣得更倉促。財產分割全委托給律師,遠山市的別墅竟然誰也不想要。
紀喬和沈琛不住,更不允許他們住。紀喬責令她立馬搬走,沈琛甚至不顧沈宥之即將高考,直接將轉學手續甩了過去。
現在那別墅,要么已經倒賣重新裝修,已經全部面目全非,要么還在等待出售,現在她回去,灰塵恐怕會先嗆死她。
沒人住,和鬼宅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房子住不成,沈宥之的車倒也可以坐坐。他才拿到駕駛證兩年,選車的品味倒是不錯,漂亮的黑。紀清如隨口夸了兩句,心情愉悅地坐上副駕駛。
她實在太困,沒坐幾分鐘便覺得眼皮難以睜開,撐著頭正半夢半醒時,車忽然停靠在路邊。
沈宥之幫她放倒座椅,又拿起脫下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殘存的溫熱體溫籠著,紀清如即使覺得車上的睡姿實在別扭,也還是慢慢睡著。她模糊地感覺車停在路邊很久沒走,但睜開眼后,人又確實已經到了酒店的停車場里。
這么一睡,她整個人變得很精神。
沈宥之一路上沒怎么說話,直到他們到酒店大廳,才輕輕拽住她的袖子,低聲道:“姐姐,我剛剛是說,我們兩個人的家。”
紀清如以為聽錯:“什么?”
“雖然是平層,但所有的房間都是按你的喜好裝修的。你可以在那里開工作室、畫畫,或者只有我們兩個待著……家里什么都有,你連衣服也不用拿。”
“……”
沈宥之聲音輕輕的,說出口的話卻越來越詭異:“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姐姐,你愿不愿意?”
……怎么可能愿意。
紀清如聽得眉心一跳。她的形象是有多不能顧好自己,還要小她一歲的人來照顧。
誰知道只是搖了搖頭,沈宥之人就肉眼可見的低沉下去,眼晦暗,那點偽裝的笑維持不住,人又要重新變回陰郁,藏進角落里。
可拉住她衣袖的手沒有收走,紀清如不能向前,只好停住,微微仰起臉看他。
小時候還沒她高呢。她腹誹著,語氣變得沒那么好脾氣:“沈宥之。”
沈宥之才放開她。
終于能去前臺登記身份,紀清如醞釀著以后該如何和沈宥之相處。才想好措辭,一轉身,卻見他指尖捏著身份證,神情自然,赫然一副要一起入住的模樣。
見她看過來,沈宥之斂眼笑一笑,完全沒了幾分鐘前的陰沉,甚至是在等待贊賞的表情:“姐姐,這里有空房,我查到了。”
怎么這么黏人。紀清如迅速收走他的身份證,還未開口,便對上他要哭不哭的眼睛。
沈宥之輕聲:“你不愿意我陪著你嗎。”
紀清如明白知道對方是故意,但冷漠不過兩秒,認命般地將身份證還給他,微微笑著:“沒有不愿意,你先去登記信息,然后跟著我上去,不要再開一間房。”
沈宥之再熟悉不過這種笑。
小時候紀清如要甩開他前才這樣勾著唇,哄著他自己去玩,別來煩她。恐怕下一秒就要說更多讓人傷心的話。
但瞳孔還是禁不住地放大,哪怕不是入住,只是訪客登記,指示也執行得快樂無比,就差搖一搖身后無形的尾巴。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紀清如,推著她取好的小小行李箱,太輕了,她一定沒準備住多久。
酒店房間很大,沈宥之乖順地站在門口,模仿七八年前才有的好習慣——在得到姐姐的允許前,不能進她的臥室。
繼姐卻不解風情地毀掉他偽裝的恭敬:“沈宥之,你要不要我親自牽著你的手拉你進來?”
沈宥之蜷了蜷手指。
紀清如忽視他的小動作,從他手邊撈過行李箱,打開平攤在地上,掏出電腦,抱著坐進沙發里。
她抬頭看一眼沈宥之:“門關上,趕快進來。”
沈宥之才快步過去。
“你的手機給我。”紀清如說。
沈宥之愣了愣,眉梢連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迅速供奉出和她同款的手機。
“密碼是你的……”
紀清如已經劃開屏幕。不出所料,壁紙是他們的合照。她體會到一點溫馨,眼又好心情地彎了彎,連沈宥之俯身看她,湊得太近也不計較。
但沈宥之忽然變得慌張。
他想起手機里的私密相冊,人變得僵硬無比,眼睛也一眨不眨,緊盯著紀清如動作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