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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繼父在餐桌上笑眼盈盈,打趣道,新的哥哥和弟弟,也作為十歲禮物送給她,多好的事。
紀清如做慣乖巧人設,抿著唇也跟著笑,完全是小女孩的害羞態度。
大人不會去多關注甜食,也就沒有人注意到蛋糕上的數顆櫻桃被碾碎,黏附在餐盤上。
沒事人狀態的紀清如半夜走出房間門,幽幽地站在二層樓梯口,鬼似的,嘀咕如果她現在跳下去,能不能勸說紀喬回心轉意。
多虧家里還有位從小照顧她到大的管家,實在太清楚這位本性如何,她還沒邁步,兩腳便瞬間懸空,被拎雞崽似的拎回了房間。
紀清如:“……”
后來也沒跳成,管家一句話哄得她回心轉意:“說不定結婚后,你媽媽在家的時間會久一點。”
不得不說,聽著很有道理。
紀清如思考兩秒,信了。
結果便在搬去遠山市的前一天,被紀喬再度扔下通知,她要和那位繼父飛去國外度蜜月,連搬家事宜也不參與。
留下紀清如和管家面面相覷。
紀清如:“那我不去了。”
管家:“……”
紀清如左磨右磨,最后也只是比繼父的兩個兒子晚到兩天,家沒得商量,一定要搬。
她臉垮著,奔喪似的上了路。
“沈鶴為是哥哥、沈宥之是弟弟。”管家念叨了一路這兩位的名字,又拿出照片,夸相貌夸氣質,意欲讓紀清如有個好印象,“你們一定要好好相處。”
她憂心忡忡,紀清如卻看著已經從壞情緒里走出來,甚至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證,她會很乖。
“反正,”她微笑,很自信地抬著臉,“我媽肯定會很快離婚。”
“……”
到遠山的第一天便天氣不好,夏天里少有的暴雨。一趟折騰下來,她們到地方時,幾乎接近傍晚。
紀清如沾一身水汽,完全想不起她答應要微笑進門,拖著小行李箱在路面轆轆地滾,心情奇差。
到門口時她也不覺得輕松。這地方過分安靜,只有幾盞房間燈亮著,她一個恍惚,還以為司機開錯路,進了什么鬼屋樂園。
越往里越陰森。
門打開,紀清如踩上地毯,身體微微地有些發顫。她立馬歸咎于太寒冷的天氣,當然不會是因為即將見面而緊張。
慘白的燈,沉色的木質家具。
沒什么活人氣的家。
她還站在大廳打量,繼父的兩個兒子就從陰影里走出來,嚇得她差點要沒氣勢地喊人。
被迫觀賞了一路照片,紀清如太清楚哪張臉對應哪個名字。
例如個頭稍高的那位,有張不健康的蒼白臉,一看便是那位大她兩歲,常年需要吃藥的哥哥,沈鶴為。
他看到她,但很漠然掠過視線。
這時候路上管家再多的“友愛和睦”鋪墊也碎成沫,紀清如沒有面對敵意還不宣戰的道理。
她繃緊臉,也裝作看不見他們。
行李把手硌得她掌心生疼。
以后在這個家一定難過,他們兄弟二人合伙不理她,而她要在這兒待不知道多久,也許幾周,也許一年半載……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事。
身后忽然響起管家的腳步聲,給她找場子似的,在漠視她的沈鶴為就忽然變成親切笑容:“你好啊,清如。”
紀清如差點脫口而出一句虛偽。
“你是誰,憑什么這么叫我?”她故意道,盡管后半句話聲音還是沒氣勢的低了,“這么講話,搞得好像我們很熟一樣。”
“沈鶴為。”他笑得愈發深了,好像能將她的刻意完全看穿似的,“你的房間在二層,門上有你的名字,需要哥哥帶你去嗎?”
紀清如幾乎要因為他格外熟稔的語氣退后一步,但撐住了,背挺直了沒動。
或者說是僵住。
這種毫不掩飾的笑里藏刀還是超出了一個十歲小孩能理解的范疇。她連身后管家說了什么也聽不清,半晌后,連行李也不要,直接踉蹌沖上了二層。
到樓梯轉角時,她往下看了眼。
沈鶴為早就轉身去做自己的事,好像她從未來過。
而另一個剛剛被全程忽視,小她一歲的沈宥之,正抬著臉,沒有表情地盯著她。
格外符合別墅冰涼的氣氛。
紀清如倒吸一口涼氣,更加下定決心和他們劃清界限。別說做兄妹姐弟,連共處一室,做些面子工程的和諧,她也不想繼續。
但安置好行李的第二天,她還是被管家撈起來,和兄弟倆分別單獨見面。
美其名曰:建立起和睦家庭的第一步。
管家是紀喬大價錢請來的育兒專家,也許也看出大人的心情。能走到結婚這一步,這個重組家庭的相處時間就不會短。
她看著紀清如長大,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在家里受冷落,哥哥弟弟抱團排擠她。
要趁現在年紀還輕,打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