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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總能積攢情意。后來他年歲漸長,受師尊百般護佑千般恩寵。同門師兄常道師尊偏愛,他亦滿腔欣悅。
他以為真心能換真心。
他以為昨夜二人親密無間,終于心意相通。
這一年難捱的隆冬似無止境。
霜雪消融,衣襟受了潮,寒風一吹,冷透心脈。
“怎么了?”玄微伸手探他的前額,冰涼。
掌心落上臉頰,蕭解羽按住師尊的手背,輕聲問道:“您愛我么?”
玄微愕然一怔,施力抽回手,神情很不自在:“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他避而不答,蕭解羽自嘲般哂笑:“師尊,我從未聽你提及家父。請問,他姓甚名誰,師承哪位前輩?”
此言一出,玄微立刻問道:“誰同你說過什么了?”
蕭解羽徑自說:“歸元宗與您同代的修士只有十二位。典籍有載,您的師弟師妹,我的生身父母,憑空出世,無人知曉他們從何而來,也只有您,親眼見證他們力戰身亡……請問,他們真的存在過么?師尊?”
“其實我從來都,沒有父母,對不對?”他抬手撫上師尊微蹙的眉心,喃喃道,“您是創世的神君大人。您說,人應當懷有愛與善念。九重天那群仙君教您失望了。您墮入凡世修煉,還想試著,創造只懂得愛與善的,凡人,對不對?”
指腹下滑,撫弄欲言又止的唇。
“我也曾奇怪,歷經魔界百年齟齬,為何自己生不出半點邪念。兒時寄人籬下,我嘗遍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卻從未恨過誰,惡過誰……師兄師弟都說我生性良善。其實我,不是心性堅定,而是根本,沒有恨與憎惡的資格,對不對?”
“解羽……”玄微喉結顫動,逐字念誦說,“我愛你。”
“您愛我?”蕭解羽緩步后退,端視他奉為神靈的恩師,“愛您最完美的造物?如同憐惜一只靈獸,愛護一件法器?”
他的弟子昂首噙笑,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嗓音,眼瞳浮現的掙扎與哀戚卻陌生至極。
玄微惶惶然喊出一字:“不……”他定了定神,肅然道,“不是的。”
“不是么?”蕭解羽輕笑,唇邊旋出小小的梨渦。
“您解釋,我聽著。”笑意漸深,他說,“只要您說,我一定信以為真。畢竟我,生來就沒有質疑您的能力,對不對?”
玄微張口,似有千言萬語難以啟齒,最后只化作一聲:“解羽……”
蕭解羽按緊胸口:“只要聽您喚這個名字,我心跳得厲害,悸動得厲害。而今我分不清,是因為情難自已,還是因為您賦予我的……天份。”
“魔神與冥后負擔重任,恨不得愛不得。他們別無選擇,化身成神后只能走恩澤蒼生一條路。您說生靈不該斷情絕愛,萬物應當生而平等,您說以魔神冥后換取魔界與冥界萬世安寧,是您做錯了。我想問,您斷絕我恨與惡的資格,日日夜夜與我相對,有沒有生出一丁點,悲憫之心?”
蕭解羽垂手而立,語氣平靜溫和,言語步步緊逼。
玄微直愣愣看他,心緒一瞬間比心魔入體更加龐雜。
零碎的音節拼拼湊湊,讀懂一字心口便漲痛一分。他想回應,想辯駁,想剖開心臟把那些懂的不懂的情緒統統捧出來。
眼前之人執起他的手,像愛憐,又像安撫。另一只手從下頜滑至鬢間,一邊摸他的發,一邊散開更凌亂的啞音。
玄微傾身擁他入懷,懷中之人似要掙扎,于是他扣緊臂腕,用盡力氣吻他的唇。
抗拒太過厲害,他仍不放手,竭力按緊了他,想透過唇舌將胸腔里的什么東西渡過去。
唇齒腥苦交加,嗆得他眼角發燙。
他茫茫然想,分明改良過丹方,解羽口中怎會有如此厚重濃烈的藥味。
他解下發簪,長發垂散開來與鬢發交纏。右手抽開腰帶,揉散衣領,十指開始不受控制發抖。
昨夜余留的痕跡從脖頸漫入前襟,他輕輕淺淺呼喊:“解羽,解羽……”
肌膚相觸,他的解羽掰開兩人相扣的指節,推開他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