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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燕霆就跟中了邪似的, 不管不顧的非要娶楚尋。他也沒再跟任何人商議,直接操辦起了婚事。
一直閑置未用的晉王府,熱火朝天的忙碌了起來, 廊下張燈結彩,大紅的綢布映紅了半邊天際。輔親王妃得知后,氣得鬧自殺,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靳燕霆還沒什么表示呢,靳炎緋也跟著鬧了起來,揚言母親要是敢阻止哥哥娶嫂嫂,她也自殺。王妃只是鬧脾氣要挾人呢,靳炎緋倒干脆,一刀切下去,腕上鮮血四濺,王妃一顆心都嚇停了,而后又是一番兵荒馬亂。
徐昭臭著一張臉從輔親王府回來,剛好看到哥哥愁眉深鎖的站在郁府門口。
相對于晉王府的熱熱鬧鬧,同樣要辦喜事的郁府則冷冷清清的,雖然如今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晉王愛美人不愛江山,不顧名聲也要娶了郁候遺孀,談論的很熱烈,甚至還有人以他倆為原型編了一出才子佳人的戲碼。也有好事的在郁府的墻頭外伸頭縮腦的想打探些消息,卻不知為何原先還進進出出的郁府下人,最近一些時日總是閉門不出,除了以往長期供應郁府蔬菜肉食的商販,將貨挑送到后門口,內里出來一個家人,付了錢后,就直接讓人走了,遠不像之前吵吵鬧鬧的,還要挑剔食材不新鮮。郁府是窮怕了,即便后來小主子又重新封爵,府內的老人兒精打細算已成習慣,絕不讓無良小販占一點便宜。當然這都是小事,不足以引起誰的注意,大伙兒只道是當今最炙手可熱的金貴王爺要娶先侯爺遺孀,郁府怕人議論,所以閉門免得招惹是非。
徐乘風這段時間都住在衙門值守,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乍聽晉王已經開始操辦婚事了,他還當旁人在跟他開玩笑呢,直到玄宗帝親自來找了他,與他一番懇談,希望他勸勸晉王?;噬袭吘故翘蹛鬯@唯一的侄子,侄兒執意要娶心愛之人,未免叔侄離心,他不會再強行阻攔,但希望能換個方式,譬如,迎做平妻,或者讓楚尋換個身份再嫁。這樣對晉王的名聲有益。在皇上看來,晉王是他屬意繼承大統的人,名聲上不能有任何瑕疵。若是有了,那也盡量往小了去。
徐乘風懷著復雜的心情找了靳燕霆,沒想到的事,那家伙壓根油鹽不進。雖然一直以來在徐乘風心中靳燕霆被慣得有些天真,任性,但像這樣不顧親人感受,好壞不聽勸、一意孤行的還是第一次。
徐乘風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猜測終于浮出了水面。
太后和王妃都親口跟他說過,宮里發生慘案的前一天夜里,楚尋也在宮里。至于她后來怎么逃出宮的,又幾時回到郁府,她們就不得而知了。
她們說這些的時候,并不是對楚尋懷疑了什么,而是抱怨的時候,提了一嘴。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徐乘風就暗暗記在了心里。
他自晉王府趕回家,遠遠的看見郁府。
臨近傍晚,暮色微沉,曾經讓他有種遠離塵囂的幽靜,此刻卻讓他無端的生出幾許涼意。
郁府就那么安安靜靜的立在那,或許是晉王府的熱鬧留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反觀郁府,寂靜的,寂靜的,更像一座墳墓。
墳墓!
徐乘風被自己的聯想嚇到。
“哥,你怎么了?”徐昭推了推臉色難看的徐乘風。
“你怎么來了?”
“我還沒問你呢!唉,也是因為表哥的事吧?唉,大哥,你不知道姑姑家出事了,阿緋割腕了?!?
“?。俊毙斐孙L難以置信。
徐昭就在郁府門口,將先前發生在王府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徐乘風陷入沉思,半晌無言。
徐昭煩得跺腳,“本也是好事一樁,那些長輩也是,偏就想不開。阿尋姐又不是自己想當郁候遺孀,她當年也是被逼的??!難得表哥有情有義,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干嘛非要從中阻攔,當那種棒打鴛鴦的惡人!不過阿緋也是的,雖是好心,卻也太沖動了?!?
作為“惡人”之一的徐乘風表情尷尬的轉了轉手中的折扇。
大門卻在這時悄無聲息的打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只眼。
徐昭一直正對著門,猛然間嚇了一大跳,身子后仰,腳卻像生了根似的,一屁#股栽在地上。
大門又拉開了些,走出一個人。
徐昭看清來人,忍不住抱怨道:“操!原來是你呀!”
徐乘風抬腳踹徐昭的肚子,“你操誰呢!”
徐昭抱著肚子,嗷嗷叫,“我錯了,我錯了,別打別打!”
郁黛卻沒看徐昭,而是一雙眼盯著徐乘風瞧。
徐乘風好些日子沒見郁黛了,本以為那天看清郁黛對自己無情后,一顆心也跟著死了,不想這會兒卻蹦跶的厲害,感覺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郁,郁,郁黛?!?
“長風,你來啦?!庇赭煳⑽⒁恍?。
徐乘風很明顯的一怔,郁黛可從來沒對自己這般親切過,竟然,竟然還稱呼他的字。
“來,”她牽起他的手。
躺在地上的徐昭也愣住了,他是個粗心人,他哥對郁黛有好感,他是一點都不知情的,現下這畫面對他的沖擊委實來說有點大。
徐乘風內心是激動的,不由自主的就被她牽了進去。
大門在他身后關上,郁黛一直拉著他,徐乘風腦子有點暈,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郁黛直接將他拉到了自己的閨房。
徐乘風心口炙熱,面上發燙,一時竟忘了他此番過來是有任務在身的,低著頭,暈暈乎乎道:“郁黛,我,你對我,我,我承認我這人太過看中世俗名利,我,但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我,我……”
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徐乘風聽這聲不對,猛一抬頭,旋即瞳孔緊縮,驟然轉過身子,嗓音發直,“郁黛,你干什么?”
豈料,郁黛自他身后一把抱住他,“長風,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徐乘風仿若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心底發寒,不過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會冷靜,他按住她道:“郁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喜歡你,可這種事……”
郁黛白嫩的胳膊像一條蛇一般纏上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我愿意。”
她擁住自己的感受太過清晰,徐乘風的身體誠實的起了反應,心卻沉入谷底。不,這不是郁黛,至少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郁黛!這樣的郁黛很不對勁!
他稍作冷靜,掛上他習慣的假笑,拿開她的手,將掉落地上的衣裳撿起,披在她身上,鄭重其事道:“郁黛,你等我,等我來娶你。我這就回去跟我爹娘說?!毖援叄b作一副深深受了蠱惑的癡迷模樣,推門而出。
一棵巨大的垂柳下站著一個人,黑衣黑發,乍一看去,鬼魅一般。
徐乘風乍一見,心臟被嚇停了一瞬,雙#腿發軟。
那人緩緩回頭,唇角微微勾起,慢聲道:“徐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