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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尚未走近馬市就引起了幾名馬販的注意,猶豫著紛紛朝她走來,試探著詢問。
好在這處地兒,都是難聞的味道,馬販們身上也都馬騷味,楚尋身上雖然異味難聞,倒還能叫人忍受。
“途中遭了土匪,丟了盤纏,不得已將隨行坐騎賣了換錢,價格好說,但求誠心。”楚尋淡淡道,她刻意壓低了嗓音,失了清脆悅耳,多了幾分暗啞滄桑。
馬販們聞言,先是痛斥一番殺千刀的土匪,繼而紛紛叫價。
這處是個窮地方,識貨的不多,想要高價更是不可能。
一匹能活五十年,價值連城的神駒被當成普通的千里馬給賣了。
頂了天了,二十兩銀子。
這在很多人看來,還是楚尋撿了大便宜。
楚尋拍了拍馬脖子,“乖了啊。”言畢,毫不猶豫的走了。
破云回頭張望,它雖然隱隱意識到這是什么地方,可它是做夢都沒想到,它會被賣啊!
它自出生就跟了靳燕霆,在輔親王府長大,打小馬仗人勢,驕傲不可一世,后來又隨晉王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只聽說人人都想擁有它這匹戰馬神駒,還從未聽過為了幾兩銀子,就把它給賣了的。
就現下這種情況,一名胡子拉碴的臭男人一臉惡心巴拉的瞅著它雙眼冒光,這要擱它之前的脾氣,早就掀蹄子揍人了。現在它不敢動,它怕挨打。
回想那一掌,它現在都瑟瑟發抖。
破云只當楚尋有事要辦,將它寄存在這里。瞧,這些低等人正討好的喂它草料呢,可不就印證了它的想法。
雖然這些草料品質低劣,難以下咽,但破云大爺現在也懶得計較了,吃一口,嫌棄的噴一下響鼻。后來發覺肚子還真有點餓了,這才矜貴得細嚼慢咽了起來。
楚尋得了二十兩銀子,先去成衣店,買了三套衣裳并一條厚實的裹面紗巾。其中兩套紅艷艷的喜服都是麻布衣裳,粗糙的很,但勝在價格便宜。還有一套是她給自己買的換洗衣裳,布料好上許多,顏色卻老氣橫秋的。
買好衣裳又去客棧開了間房,命小二燒了洗澡水,重新梳洗干凈,又飽餐一頓,這才慢條斯理的找了一輛牛車往山上趕。
卻說,候在山上的徐昭等得不耐煩,幾次三番的想走人,可又心有不甘,那女人吧,雖然古怪,但入了他的眼啊!不對不對,是他既然答應了人家,就不能做那言而無信之徒,也就強忍著脾氣,等著。
期間摘了山上的野果子,勉強充饑。野兔野雞抓不到,就抓了河里的魚,鉆木取火,命都快搞掉了,終于引出火星,草草的烤了幾條魚,生的生糊的糊,徐昭也吃的狗屁香甜。
他真是餓極了,被關在土匪窩那幾日,滴水未進,他能活到現在虧得他能屈能伸,逮了兩只耗子,生吞了。
當然,他絕不會認為自己茹毛飲血可怖,反而覺得自己倍兒男人!這樣的經歷,夠他在京城貴公子圈炫耀好幾年。
牛車沿著蜿蜒山路趕上來時,徐昭一眼認出半依在車上的蒙面女人,氣勢洶洶的跳出來,迎了上去。
豆得兒慢了一拍,嚇了一大跳,她可沒忘記,之前徐昭等得不耐煩沖著她又叫又跳,說什么等細君回來了,他一定要給她好看!
豆得兒追了上去,原是要橫在二人中間,忠心護主的。
牛車停了下來,趕車的大叔驚疑不定的盯著面前的半裸男子。(徐昭先前軟硬兼施,最后強行剝了豆得兒的外衫系在腰部,好在不是□□野人了。)
豆得兒雖已滿十五,可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骨肉如柴。徐昭下手的時候,只當她是小丫頭片子,半點沒有欺負年輕姑娘的自覺。
“你,你回來啦。”徐昭的聲音都不自覺的放柔了。
“嗯,”楚尋的目光在徐昭和豆得兒身上逡巡了遍,抬手往牛車上一抓,兜頭撒了幾件衣裳給徐昭,“穿上。”
“這么紅!”徐昭本還想挑剔衣服顏色娘氣,布料粗糙,卻聽楚尋不緊不慢道:“喜服,今晚成親。”
徐昭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了,衣服抱在胸口,憋了好半天,扭捏了一句,“這么快。”
楚尋掀了掀眼皮子,“以免夜長夢多。”
徐昭脖子一梗,“小爺言必行,行必果!”偷偷瞄了楚尋一眼,抱著衣服又兔子一般鉆進灌木叢中換衣服了。
豆得兒走上前來,規規矩矩的請了安,“細君。”
楚尋瞧了她一眼,丟了一只叫花雞給她,“吃吧。”
豆得兒雙手接過,面上的歡喜之色單純又直接。
楚尋拍了拍牛車讓她坐上來。
豆得兒聽話的上了牛車。
過了會,楚尋問,“那徐二少你覺得怎樣?”
豆得兒想了想,“好人。”
“……”楚尋眉頭一挑,靜候下文。
豆得兒一臉真摯,“他抓了好多魚讓我烤給他吃,還剩了一條給我吃了。”
豆得兒長在深宮,磋磨了這么些年,仍舊保持著一顆純善之心,楚尋也不知該說她天生愚鈍好還是說她
深宮啊,呵……
楚尋不自覺的望向遠方出了神。
徐二公子分開枝葉,露出一張俊俏公子臉,他雙手背在身后,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已經羞得沒臉見人了。一想到待會就要當新郎官了,整個人都樂開了花。
趕車的老漢“嗬”了一聲,“好一個俊俏兒郎!”
徐二分外得意,想忍沒忍住,眼角眉梢都是嘚瑟。
楚尋拍了拍老漢的肩,“老伯,趕車吧。”
“哎!”老漢答應一聲,揚了揚牛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