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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便又折騰了一次才睡去,直到日上三竿也沒醒。
自從為冷輕塵找回解藥解了毒,柳云洲歡喜了好幾天,帶著人上集市買了很多好東西,還為沈春婉安排了壽宴。
被他這一操持,冷輕塵頗有一種幸福小娘子的感覺,但他只知柳云洲疼他,處處寵著他,不知柳云洲其實已經偷偷備下聘禮,就等著跟家里人說開后明媒正娶自己。
可是膩歪日子還沒持續多久,更沒等到柳云洲親自向父母公開和冷輕塵的關系,這事便被發現了。
立冬這日,柳云洲和冷輕塵還在被窩里溫存,外邊響起了哐哐哐的敲門聲。
管家扔下掃帚去開門,拉開門閂的一剎,整張臉都變了,立刻惶恐地呼喊謝鈺,“快!去稟報公子!”
謝鈺還沒敲響柳云洲的房門,便被一人擋住,他急忙惶恐道:“參見老爺。”
“正好,今日就讓我看看什么叫捉奸在床。”柳之杰鼻子出氣哼一聲,蠻橫地推開了門。門內,柳云洲和冷輕塵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床前。
“爹。”柳云洲當著怒氣沖沖的柳之杰抓過冷輕塵的手握在手里,“既然您看到了,也不用我費盡心思想著要怎么跟您和娘親說。”
“孽畜!我原以為只是兒戲!”
除掉阮九安后,阮政親自跟丞相攤了牌,丞相還蠻高興,甚至為昔日冤枉兒子感到了內疚。
為此,他親自從丞相府分了一批仆人和侍衛給柳云洲。雖然還是會聽到冷輕塵住進了柳云洲府邸,兩人親密無間的閑言碎語,但他都只當是好兄弟情同手足。
若不是近日上朝屢次聽見大臣們議論,再加上陛下私下里的暗示,哪會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小兒子竟真是個有斷袖之癖的畜牲。
事實擺在面前,柳之杰氣到快要昏厥,直接動用家法,將柳云洲捆回了府里,臨走前還對面色冰冷的冷輕塵道:“是我沒教育好他,但請你也管住自己。”
冷輕塵嗤笑一聲,心想兩廂情愿的情義究竟要如何才能管得住呢?
不過柳云洲此番被困,肯定要備受折磨。冷輕塵嘆息一聲,帶著沈春婉回到了當初給她買下的那個小院子。
淺冬還未降雪,太陽從云層里擠出來,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
冷輕塵閑得無聊,為沈春婉買回一群小鴨仔,沈春婉極開心,天天圍著小鴨仔轉。
一日,她和小鴨仔在院里曬太陽,看到外出賣藝回來的冷輕塵,眼睛一亮,對他道:“羞花,你回來啦!”
“沈姨!”冷輕塵一驚,立刻跑過去拉起沈春婉的手,“您記起我了?”
沈春婉眨巴著眼睛,遲鈍地搖了搖頭,“不,你是塵兒。”冷輕塵在王府當丫鬟那幾年,名喚塵兒。
“是!我是塵兒,我也是月羞花,他們都是我,沈姨,都是我。”冷輕塵喜極而泣,抱住沈春婉哭了起來。
沈春婉的精神狀況本就時好時壞,這是她第一次記起來冷輕塵,她也嘩啦啦流眼淚,拍著冷輕塵的背道:“對不起,丫頭,你受苦了,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不,是塵兒沒用。”冷輕塵為沈春婉揩去眼淚,拉著她坐下。
倆人聊起了往事,沈春婉一邊感嘆一邊樂呵呵地笑,最后道:“我老了,記性不好,過了今日怕又會給你忘了。我送你的鴛鴦繡你還留著嗎?可有將其中一個送給別人?”
沈春婉的意思冷輕塵懂得,他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后苦笑道:“被一個壞蛋搶了去。”
“那......”沈春婉思忖了片刻,“你可喜歡那個壞蛋?”
“喜歡。”冷輕塵吸吸鼻子,“不過沈姨,天下多得是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
“怕什么!喜歡就要去爭取!人啊,只活這一輩子!”沈春婉嘆息,“哪像我,一輩子為了那王府賣命,從不知情為何物。”
在沒有愛上柳云洲之前,冷輕塵也不知道情為何物,但他現在明白了,情之一字,難分、難解、難言說。
不過沈春婉的話讓他低沉的心情瞬間開闊起來,他向來如此,要愛就愛到底。
所以冷輕塵安安心心等著柳云洲來尋他那一日,在那一日沒來之前,他就陪著沈春婉養鴨做飯,種菜趕集,上山吹那林間風,下河捉那鮮蝦魚。
雪后初晴,一道彩虹掛在光禿禿的樹間,冷輕塵披著大氅走進雪地。
一只白鴿從彩虹里飛出來,徑直朝著冷輕塵撲閃翅膀,停在他的肩頭。
冷輕塵伸出手,白鴿就飛到他的手心,把頭埋進翅膀蹭來蹭去。
“小家伙,這大冷的天也是難為你了。”冷輕塵取下它腳上的字條,順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白鴿飛遠,冷輕塵哈一口氣在手中,打開來信。
“春暖花開,待我歸來。”
短短幾個字,冷輕塵看了半晌,看完對著那彩虹笑了很久,才慢慢踱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