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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沒有大夫能夠給鬼治病。”風泠無視嗔鬼,徑直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湊到嘴邊聞了聞,還未張嘴便被奪走。
奪走的茶迅速進了一只鬼的肚子,風泠捏緊了拳頭在忍。
“不要裝瘋賣傻,叫我名字!”手一揮,青瓷茶具碎了一地,嗔鬼怒了,炸毛的時候發絲輕輕飄在空中。
“一只鬼不配有名字。”風泠只覺得嗔鬼莫名其妙,什么柳云洲冷輕塵,他壓根就不認識。
“好,好你個柳云洲,不僅薄情寡義,還如此裝瘋賣傻。你究竟是有多看不起我冷輕塵!”一雙青筋暴起的手抓起了風泠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懸空提起。
風泠現在有一百個念頭想要毀了嗔鬼的魂息,讓他徹底消失。因為對方動不動就炸毛的脾氣實在太讓人心煩了,真的很討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口中的陌生名字就是你的執念嗎?”風泠冷著臉看著嗔鬼,“我不認識任何一個,我也不是任何一個。你找錯人了,還請另尋他人,或者放下這莫須有的執念早日投胎去。”
風泠說話時眼神里充滿了誠實和怒火,嗔鬼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他放下風泠,道:“你不認識?那你昨晚喊的是什么?”
“昨晚?”風泠只記得自己當時被點了穴,之后發生什么便不清楚了。
“我不是被你點了穴嗎?”
“……”嗔鬼頓時語塞,他心想:莫非是幻覺?可是……不不不,我聽得清清楚楚,他絕對喊了我的名字。
“你……不記得了?”嗔鬼抄起雙手,倚在床柱上,略有遲疑地看著桌上被自己咬了幾口的芙蓉餅。
風從支窗外吹進來,將嗔鬼耳側的頭發吹到耳后。一只光潔的耳朵完完全全暴露在風泠的眼里,他突然記起夢里白衣男子左耳上的一抹艷紅,小小一顆,圓潤光澤,襯得男子好生漂亮。
那白衣男子,竟和討厭鬼有幾分相似。風泠一個機靈猛地站起來,一聲不吭出了門。
他想自己大概是糊涂了,做夢而已,不該當真。
嗔鬼此時心里也五味雜陳,煩躁極了。
他覺得自己真真是看不透這個朝夕相處的人。明明一直是個失憶狀態,卻突然喊了自己的名字,第二日又不認帳了。他不懂風泠的話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但是風泠的眼睛又不像是在騙人。
以為風泠生氣很久都不會回客棧,嗔鬼百無聊賴吃著桌上的糕點。
午時三刻,風泠拿著兩串冰糖葫蘆從外面回來。
“喲,少俠還吃冰糖葫蘆啊。”嗔鬼嘲諷地笑,他們下山都快一個月了,根本沒瞧見風泠吃過這種小玩意兒,一日三餐幾乎都是素食,跟個和尚差不多。
“小朋友給的。”風泠實話實說,將糖葫蘆往嗔鬼面前一遞,“我不吃。”
“你不吃就扔了啊,拿著干嘛?莫非,就這么想著我?”嗔鬼伸出舌頭舔了舔唇,正要伸手過去拿,風泠手一縮,道:“扔了便是。”
“哎別別別,我吃。”嗔鬼迅速搶過兩串冰糖葫蘆一齊放進嘴里。
刺溜!
嗔鬼吃東西發出的聲音實在太吵,風泠皺了皺眉,“過幾日我便要離開水鳴鎮,你已經恢復得能夠正常顯形了,以后不必再跟著我。”
“為什么啊?水鳴鎮不好嗎?”
不跟是不可能的,嗔鬼含糊著聲音,又問:“莫非你一直在等我顯形?這么在意恨你的鬼?”
風泠扶額,不知道這鬼究竟要什么時候才能變正經。他失去了想要說話的欲望,閉了嘴。
吃過晚餐去天燈街散步,嗔鬼隱了身跟在他身邊一直喋喋不休,他忍無可忍,偶爾同他說上一兩句。
水鳴鎮的天燈街因著天燈而出名,只是這天燈卻是朝水里流而不是往天上飛的。
每個月農歷十五,嫦河里面便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天燈,燈上只有一條燃燒的燈芯,而不似花燈般被寫上愿望。
因為鄉親們說,愿望寫出來就不靈了。放天燈的時候在心里默默許好,只要天燈走得夠遠,愿望就會實現。
“我也想放一放,今天恰好是農歷十五,我們去放吧。”看著滿大街的漂亮天燈,嗔鬼對風泠提議道。
“你一只鬼能有什么愿望?與其放天燈許愿,不如早日去地府投胎轉世。”街上人很多,風泠壓低了聲音,還是惹得身邊擁擠著的人群朝他看了幾眼。
“我的愿望是,你,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靈溪劍動了動,未出鞘的劍鋒抵著風泠的心口。
又來了。風泠默默嘆口氣,將靈溪劍重新握在手里。
“你這么想殺我,為何遲遲不動手?”從八歲開始到現在,八年時間里,嗔鬼說想殺風泠的話他早已聽膩了,也厭煩了。
只是這一次,嗔鬼給出的回答卻和以往的很多種不同,不同到風泠在擁擠的人潮中羞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