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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白景冷道:“揮劍向不通武技者,這就是你華月劍派的好教養?”
慕容澈一愣,隨即怒罵:“要你在這里裝什么大義凜然!”
淋漓的血如攀纏的蛇,自掌中蜿蜒淌下。商白景縱不去看,也知手中該是怎樣血肉模糊。但是明黎還在身后,他決不可讓。少閣主面不改色,以血肉之軀強行攔阻慕容澈詭秘劍勢,朝光終于逮到機會挑向其喉間。慕容澈深知自己一身武學俱仰賴于劍法,雖見朝光挑來,但仍舊不舍得松開青云劍柄。他急急向后一揚,倒是順利躲過了割喉之危??墒窍乱豢虅棚L迅疾逼近,慕容澈蜜褐的瞳孔里倒映出如霜刀光。他身后李滄陵高舉盡義伺機而下,以斬金碎石之力劈面而來。慕容澈雙目緊縮,大叫一聲。他仍舊不肯丟掉父親的劍,無奈之下,只能如方才商白景一般,另一只手揮舞慕容青云的靈位來抵擋。
經年的松木如何敵得過摧枯拉朽的長刀?慕容青云的牌位應聲而碎,一道碎去的是慕容澈捧靈的臂膀。鮮血狂飆,慘嚎聲中,那半截斷臂摔落在地。血光和痛楚刺激了慕容澈的神經,使他陡然滋生了無窮氣力,一把自商白景手中搶出青云劍爆退回寢堂。臂上的血濺了他半面臉,他眉心青黑更加濃郁,眼神更加瘋癲:“痛??!爹爹好痛??!他們要殺我,都給我死!都給我死!”
李滄陵喝道:“小心!”
他已瘋得不成樣,竟渾不顧剛剛斷臂,彈身又朝三人殺來。商白景眼見他手中青云劍已無影無蹤,連劍身都看不清,又如何能夠判定攻來的方向?左手見骨傷口鉆心地痛,肩頭也汩汩滲血,可如斯情景,哪里容得他歇息片刻?他強自忍耐,回身一把攬了醫師的腰,帶著他一起躲避瘋子的殺招。李滄陵亦旋身避開鋒芒,慕容澈深恨李滄陵斷臂之仇,片刻不帶猶豫地向他殺去。商白景才算得了可乘之機,將明黎帶至祠堂門前,急急囑咐:“明醫師,速去找稱心!快走!”
明黎的白衣被他手中的血染紅,醫師一把抓住他衣袖:“不要正面交手!”
商白景一愣:“什么?”
“你聽我的,不要與他正面交手!”明黎快速道,“再等一會兒,避過這陣子,他……”話沒說完,那邊已傳來刀劍交接之聲。明黎遂止了話,頓了頓,輕輕推了推他:“這話也轉告滄陵,快!”
他的話沒頭沒尾,商白景滿腹疑慮。但如今情勢危急,不容他細細盤問清楚,只得先將疑慮放在一邊,前去襄助李滄陵。再入戰局時,李滄陵腰間葫蘆被劈得粉碎,身上已添數道新傷,臉側也多出一道淌血的劍痕,招架頗有狼狽。慕容澈只余一只手臂,但瘋狂癡癲,劈砍刺挑,大有神擋殺神的氣勢。商白景入局替他擋了一劍,喝道:“滄陵兄莫與他糾纏!”李滄陵大叫:“這家伙瘋狗似的亂咬!”
此時商白景方才強接白刃的左臂已經接近脫力,雖未斷臂但也差不太離。他將李滄陵摘出戰局,自己心中記得明黎的囑咐,腳下便轉而改換稱心的步法,不攻也不守,只專注躲避。在商白景看來,慕容澈使這套劍法還遠不算嫻熟,每隔一陣總會莫名停滯片刻。交手之中,這片刻往往是生死之距,商白景也賴此得了不少生機。他一邊躲避,一邊細想明黎話中之意?!霸俚纫粫骸保康仁裁矗侩y道方才慕容澈又中了明黎的毒不成?
那廂慕容澈瘋子似的左劈右砍,對方卻好似滑不留手的泥鰍。分明眼看小命已在劫難逃,偏生不知怎么回事又叫他避了過去。如此空使了幾十招,慕容澈愈發躁怒發狂,臉色青得發黑,口中嗬嗬,不知所語。終于,他難以忍受再商白景多次逃過殺招,劍鋒稍止,回于身前,仰天嘯道:“爹爹助我!我殺了他們給你報仇!”翻劍前指,氣勢陡然暴漲。
商白景萬莫料到他還能進益,只覺眼前陰風滔滔,自襯自己絕對不可能躲過這一招。眼見慕容澈眼中血色濃郁,面帶黑光,胸腔起伏聳動;青云劍青光大盛,內力凝然如刃,商白景心道一句糟糕,想起稱心的三十六計走為上,轉身就欲逃??墒巧碜訉⑥D,當胸就挨了一腳。他被踹出老遠,磕在華月寢堂前的石階上。
踹他的還是慕容澈。他不知動了什么禁術,實力大漲。他拖著劍朝商白景走來,步子雖緩,殺意卻極重。商白景勉力撐著朝光站起,慕容澈對此也顯出驚異,道:“你倒是很厲害。妙空青那老廢物也能教出個你,倒也是稀奇?!痹掚m這樣說,劍卻提了起來。商白景只以為他提劍要殺自己,縱不畏懼,心中也多不甘。卻見他前指的劍突然回旋,與欲來救商的李滄陵劈了個正著。
“你可真像個蒼蠅?!蹦饺莩毫R道。他今天多次殺人不得,都因李滄陵在旁叨擾。按他今時今日的武功,本不將一個無門無派的游俠放在眼里,誰知今日自己卻生吃了對方一刀,丟了半截臂膀。斷臂之恨涌上,慕容澈不再看商白景,而欲先取李滄陵的性命,“豎子混賬,今日就用你的腦袋來祭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