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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陵兄!商白景決不能看著朋友陷入重圍,朝光立時出鞘。但他正要沖出樹林時,場中驚變又生。戰局外有人連射三枚飛刃,盡皆射入三名黑衣人心口。迅疾的死亡果然比單純的過招更能震懾人心,斷蓮臺眾皆停了攻勢,仰頭看向后來的人。那人輕飄飄從高處落在車廂頂端,白衣翩然,眉心紅點,豎劍在身后,垂下神仙般平靜溫和的眼,揚聲向眾人道:“以多欺少,攻其不備,算什么英雄好漢?”
商白景一怔:那是小沉!
他只知道溫沉身負門令,卻不知他何時也到了越川,又為何偏巧出現在這里。斷蓮臺眾見只來了一個救兵,雖被方才溫沉凌厲出手震了一震,但隨即眾人中一個領頭模樣的蒙面女子又喝令一聲,余下的人便再度欺身攻來。領頭那個跳上車頂,直直找上溫沉。她使一雙短匕,招數十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溫沉與她連過了十余招,彼此都沒占到便宜。隱約聽那女子嘲諷道:“……我還以為姓商的師弟能有什么好本事,原來身手這樣平庸。和你師兄比起來,實在是一云一泥?!?
溫沉面色不改:“姑娘何以將我同師兄相提并論?是領教過我師兄的高招么?姑娘在我師兄手下走了幾招?”
女子出刃愈發迅疾如電,恨聲道:“一群見不得光的貨色,你們倒是一樣的招人討厭!”挑撥之心不死,旨在激怒溫沉,又續道,“我若是你,日日比襯著他,早沒臉活下去了!”
“那如你所愿好啦。”商白景在她身后森然道。
溫沉一愣。沒有人注意到商白景是何時從何地冒了出來,移形換影般悄然加入戰局。他本不似李滄陵多有慈悲,更何況女子方才挑撥實在犯了少閣主的大忌,因此手下絲毫沒有留情。朝光當胸刺穿,一擊致命。溫沉傻了半天,完全沒料到師兄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一時口中竟結巴了起來:“師、師、師兄?”
女子的尸身軟倒,從車頂咕嚕嚕跌落在地。為首的死了,余下的人相互使了眼色,急急遁入林間逃命。若換別的時候,他們逃也就逃了。偏生商白景心中還記掛著留在原地的明黎和稱心,擔憂他們撞上斷蓮臺的人惹出麻煩,因此轉手從溫沉腰上摸了幾柄飛刃,聽聲辨位,聲入耳而飛刃至,林中幾處紛紛傳來中鏢的悶哼。
“白景兄!你武功又進益啦!”
商白景低下頭,便瞧見李滄陵收了刀,幾步跳上車頂。他喜道:“白景兄,溫少俠!多謝相助!你們一起來的么?”因與商白景是舊識,他曾與溫沉也打過照面,此時巧遇,自然大喜。
商白景說:“那倒不是?!碑斚掳炎约喝绾我宦愤^來的,挑挑揀揀講給兩人聽了。李滄陵聽說明黎也在附近,更是歡喜:“快快,我們去接明醫師來。對,咱們還有受了傷的,等一下,我去看看!”他一貫風風火火,想到此節,一邊口里叫著兩個名字,一邊跳下去看幸存的另外兩個鏢師。商白景才向溫沉問:“小沉,你怎么在這里?”
溫沉收回看向李滄陵的目光,道:“我……處理好了門令,正準備回閣,路上碰巧遇見了此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
商白景哈哈一笑:“我一貫只當你守成持重,不想也有如此快意隨性的舉動!為兄的倒不如你了。其實方才我在樹林里看了很久,直到見到你和滄陵兄在此,這才出來的?!?
溫沉訝異道:“哦?這可不像你啊?!?
商白景擺擺手:“這些藏頭藏尾的,都是斷蓮臺的人。我怕驚動了他們,才一直沒有出來?!?
溫沉驚訝一聲:“哦?”
商白景道:“走,咱們下去看看其他的,身上有沒有斷蓮臺的紋樣。”
他們說著跳下來,商白景瞧見被護衛的馬車車廂被劍劈開了好幾道裂縫,木刺橫七豎八地支棱著,很容易刮傷人,便提醒溫沉小心。兩人來到領頭女子的尸身旁邊,先確認了她手臂上的紋樣,又揭開了她的面罩,露出一張漂亮又熟悉的臉來。
商白景想了許久,終于想起來她是誰:“是她!胡冥誨來奪劍譜那日,正是她領頭來殺我的。”
溫沉擰眉看了看:“這是斷蓮臺云三娘子的心腹,叫少儀。我認得她?!?
兩人又查了余下幾具尸首,皆見斷蓮紋章,來眾身份毋庸置疑,確是斷蓮臺高階弟子無誤。商白景看向馬車:“斷蓮臺大費周章的,要劫什么東西?我去看看。”
溫沉阻道:“師兄!這不合規矩吧?”
商白景一笑:“怕什么?我又不偷他的。滄陵兄!你有鑰匙沒有?”
李滄陵聞言抬頭,遠遠道:“我哪有鑰匙?鑰匙在東家手里呢?!?
溫沉忡忡道:“你瞧,還是算了吧。大不了我們幫著李少俠把東西送去地方,這也就是了?!?
商白景不死心,圍著車廂轉了兩圈,試圖從裂隙中看看里頭的東西。但縫隙太窄而里頭太黑,什么也看不清。這車廂大得有些夸張,應該不會裝什么小物件,再加上稱心所言,商白景已經排除了劍譜。但若不是劍譜,斷蓮臺來劫它作甚?他圍著車廂轉了兩圈,溫沉也在他耳邊念叨了兩圈,聽得商白景頭疼,只好做出罷休模樣。溫沉見師兄離了車廂,剛松了一口氣,就見商白景以指作劍,輕輕向車廂劈了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