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商白景與他相交多年,知道他出身道觀天性純良,不是歹惡貪婪之輩。商白景素來重友,知他是因己而來,也不欲處處相瞞,遂嘆了口氣道:“你聽的傳言不假,為著閣中那道密令,我的確差點叫斷蓮臺要了性命,與家里也斷了聯系。這不也受了明醫師搭救,故而在此養傷。只是沒料到風聲傳得這樣快,怎么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了呢?”
李滄陵大驚,噌地站了起來:“要了性命?他們做什么要你性命!”踱了幾步,眉頭深鎖,“不對啊,斷蓮臺如今掌事的那兩個女娃兒,便是武功好的那個,真打起來應當也不是你的對手罷?”
商白景搖搖頭:“不是她們,是胡冥誨。”
李滄陵悚然一驚:“胡冥誨?!他不是七年不曾現身了嗎?連斷蓮臺都甩給他人執掌,他怎么……!”他是極聰慧的人,低頭一想,已有答案,“無影劍譜,是不是?你們真正在爭的,是無影劍譜,對不對?”
胡冥誨對無影劍譜的癡迷已至盡人皆知的地步,商白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這不啻為一種默認。李滄陵倒吸一口氣:“……我一貫還當那是傳聞。不是說段魔死后,伐段百家燒盡了屠仙谷,連劍譜也一并燒毀了么?近幾年來,有關無影劍譜的風聲越來越大,我……我沒想到……是真的么?別是有心之人偽造來生事的。”
商白景垂下的左手下意識摩挲腰間玉璧。那是一枚紅白相間的朝陽璧,玉質雕工都是上佳珍品。他搖搖頭:“說實話,我雖拿過那劍譜,但還沒來得及看,便叫胡老兒奪去了。不過不論真假,劍譜現世,我必然要得到它……其中究竟,滄陵兄,你是知道的。”
李滄陵默了默:“我知道。白景兄,可苦了你了。”
商白景所言不虛,他的確對無影劍譜勢在必得。倒不是癡迷其中無敵的武功,而是為了家中一位要緊的病人。那病人便是商白景的師娘、他的義母,姜止的愛妻薄云擁。
商白景三年前才被姜止收為義子,而薄云擁業已昏迷七年,是矣商白景更慣于稱呼她為師娘而非義母。他隨身佩戴的朝陽璧正是幼年時師娘親手雕刻贈與,已被他貼身佩戴了整整二十年。算算時間也曉得,薄云擁之藥石難醫,也正起源于七年前的那場伐段之戰。
姜止夫婦結緣于年少,年輕時便是天下艷羨的一雙璧人鴛鴦。夫婦兩個結伴同游江湖,感情深厚眾人皆知。在商白景眼里,天下沒有比他師娘更好的女子了。師娘生得如玉顏色,承得凌虛閣歷代相傳的“問虛十三式”,更難得是一副柔水似的溫和秉性和慈悲心腸。商白景自幼狂悖,姜止也曾為他龍陽癖好苦費了幾日精神。奈何商白景油鹽不進生不肯改,還當著師父面胡言亂語了一通:“這天下最好的女子已叫師父娶走了,我不愿將就,只好轉了興致,以全師徒孝道。”氣得姜止狠揍了他一頓,從此再不管他私情取向。
那時段熾風還沒練成甚么無影劍法,屠仙谷亦未橫空出世,薄云擁也還是溫溫柔柔的模樣,親自為商白景涂抹金創藥膏,嗔道:“你這孩子,慣會胡說八道。”可看到傷處又心疼得緊,秀氣眉頭緊蹙,“你師父手下也真沒數,景兒,還疼不疼?”
“不疼不疼。”少年時的商白景道,全不顧背上累累鞭傷,“師娘,你別哭啊。”
姜止夫婦無所出,只有徒弟兩人,薄云擁待他師兄弟二人如視己出,疼愛非常。可伐段之戰時,師娘與那段熾風對戰落敗,無影劍氣侵體,險些黃泉命喪。為此,姜止重金禮聘藥王童老爺子入閣醫治。奈何那無影劍法格外詭譎,童老爺子拼盡一身醫術也只能以秘藥吊住師娘性命。七年過去,師娘再未醒轉,商白景閉關一場,卻再不得見師娘彎眉一笑。
姜止費盡心力尋求無影劍譜也正是為了夫人。一則是沖著傳言中的內功心法,一則也是為研習劍法根由,尋找化解之術,看是否能化去薄云擁體內劍氣,使之恢復如初。若非為了師娘,凌虛閣本也不必對那劍譜勢在必得,商白景自然也不需用冒險行事,淪落至此。
想到這些兩人一時無言。李滄陵曉得薄云擁是生性驕狂的少閣主一塊難愈的心病,商白景卻又開始懊悔那夜太過自負貿然露了行跡,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倒是阿旺在兩人腿邊轉來轉去期待得到愛撫,可是這半天了也沒有一個人搭理它。阿旺擺了擺尾巴,委屈地發出一串嗚咽。
“不管怎么說,白景兄逃得生機,真是福大命大。”李滄陵活躍氣氛,清清嗓子轉而笑道,“我這就下山買酒,跟從前似的,咱們再喝他個一醉方休!”
“他喝不得。”隔窗有人道。隨即腳步聲響,明黎端著藥碗推門走進,阿旺搖圓了尾巴歡欣迎他。
聊得太入神,兩人都將無覓處的主人忘了個干凈。商白景心一緊,但見明黎神色依舊淡淡,料想“白京”、“白景”二名本也音聲相似,縱然聽到,也有可推脫之余地,便又放下心來。明黎遞過藥碗,商白景道一聲“多謝”,接過來一飲而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