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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而且是瞿美景的聲音,倪澈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原本她打這通電話過去,是想求證一下景澄是不是真的離開了鯨市,因為瞿美景曾經跟她提過,說景澄自打七年前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沒有去過鯨市機場一次,即便是出差需要他也盡量選擇高鐵,實在必須要飛的,寧愿驅車到鄰市的機場。
可那一晚景良辰卻說他們出差是從鯨市機場走的,難道景澄對這處他退避三舍的禁地也像他的暈血癥一樣,在見到倪澈之后便神奇自愈了?那他連電腦都來不及帶上又該如何解釋?
“喂?不會是真的吧?”朱暉看著倪澈茫然陷在椅子里沉思,大致認定了自己的猜測,“他那種男人長那么好看的一張臉一看就是面帶桃花,又苗條又強悍,光是外表就有好多小姑娘惦記了吧,還是個有錢的官二代,嘖嘖,小澈你真是不該招惹這種人,除非焊個鐵籠子把他關在家里,不然怎么看得住?!
你也別太難過,要說踏實呢,還是我們小銅錢兒最靠譜!如果你想找個人氣死他的話,我看上次來找你的那個混血帥哥就是不錯的選擇,肯定能慪得他吐血三升!
誒你說,剛才我怎么就沒想起來順口替你罵那個小賤人一頓呢,要不我再打回去……”
倪澈抽出她的手機,迅速地刪除了通話記錄里景澄的號碼,“別瞎猜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腦子里有點兒亂,瞿美景替景澄接了電話,那說明他們兄妹倆這會兒是在一起的。
如果景澄在外出差,沒有瞿美景在工作日還跑過去探班的道理,如果瞿美景人在鯨市,那就說明景澄根本沒有出差,那他為什么拉著景良辰一起瞞著自己,究竟他在鯨市做什么事情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呢?
倪澈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電話,翻出瞿美景的號碼,略一思索便落指撥了過去。
與此同時,武總的病房中,醫生正在給景澄的傷口換藥,醫療器械、玻璃藥瓶和鐵質托盤不時發出碰撞的脆響,一簾之隔還有市局來探病的領導在低聲閑談。
瞿美景舉著手機瞪大了眼睛,探頭過來翻轉屏幕給半躺在床上的景澄看了一眼。景澄手背向外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接聽。
“喂?倪澈姐姐……唉?!”瞿美景剛剛轉出病房,就被一位疾走如風且體積敦實的中年女人結結實實地從后方撞了一下,肩膀一震,手機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對不起啊!”那女人大概有什么急事,匆忙撿起手機遞還給瞿美景,仍舊兀自大聲講著電話,“……就在西門嘛,怎么找不著,對面有家老城涮鍋,一串紅燈籠掛那么高……”
背景音逐漸模糊,倪澈愣了下,才聽見瞿美景解釋道,“剛被人撞了下手機掉了,倪澈姐姐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你在什么地方?”倪澈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才覺得不妥,“那個,我是想問問你下班后有沒有時間,想約你一起逛逛街。”
“好哇,那我現在就過去醫院接你吧。”
那就是她人在鯨市了,他在鯨市。
“好,等會兒見。”
瞿美景轉回病房,又被景澄迫著巨細靡遺地將剛才跟倪澈的對話回顧了一遍,確定沒什么破綻才放下心來。
“暉姐,你知道全鯨市有多少家老城涮鍋嗎?”
“哎呦那可多了去了,正宗的連鎖店起碼也得二三十家吧,再說還有不少山寨的呢……你想吃涮鍋嗎?我給你搜搜離咱們最近的是哪家……”
“不用了。”倪澈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瞿美景說她現在就過來,那么只需要等等看她需要多久的車程就夠了。
一小時后,shopping mall aquazzura的專賣店里,瞿美景踏著那雙她心儀已久的小羊皮鞋輾轉賞看,“怎么樣,和我今天這身搭不搭?”
倪澈從錢夾里抽出一張金色的信用卡,“特別搭,就穿著走吧。”
瞿美景樂滋滋地挽上她的胳膊,“那我請你吃飯吧,地方你選。”
倪澈引著她去了頂樓的旋轉餐廳,499一位的皇極海鮮自助,看得瞿美景直皺鼻子,“姐姐你好狠心啊,把我一周的薪水都吃沒了。”
“不用你的,我請客。”倪澈托著餐單跟侍應生交代,帝王蟹、北極貝、焗烤龍蝦、翡翠螺……她點餐的架勢優雅嫻熟,半點都不像一個薪水剛一發下來就被挪去堵信用卡窟窿的白月光。
“你這是……中彩票了還是受刺激了?”瞿美景挖著法式煎鵝肝心虛地覷著倪澈。
倪澈朝她晃了晃那張帶著景澄簽名的信用卡,“不用替我擔心。”
瞿美景挑眉做了一個o的了然口型,“那等會兒我們去看看香奈兒的秋冬新品吧,據說普拉達新款的女王系列也非常不錯!”
***
“你要做什么?”滕青見景澄掀開被子起身,趕忙扶住他的手臂。
“我,去衛生間,我自己可以。”景澄一手撐在床邊柜上,另一手按在傷口的位置,緩緩站起身。手機嗡嚶一震,第五條電子賬單信息在鎖屏上一閃而過,景澄的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
滕青連忙摟住他的腰,被他帶得一個趔趄,“怎么了?是不是還頭暈?你流了太多血了——”
“好像是有點多。”景澄調整重心站穩,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
瞿美景將倪澈送回人民醫院的停車場,方便她取車回家。
倪澈坐進車里并沒有著急啟動,打開手機上的導航軟件定位到當前位置。
二十分鐘的車程,算上晚高峰堵車的因素,那么瞿美景之前的位置距離人民醫院應該不遠,不會超過五公里。她比對著點評網上老城涮鍋的店面位置,將這個范圍內的所有連鎖店一一標注下來,一共有六家。
倪澈逐個打電話過去詢問,究竟哪個是在什么建筑的西門,六通電話打下來卻沒什么有價值的收獲。
要么是對方見她既不訂餐也不訂位就匆匆掛斷,要么是熱線一般一直占線難以接通,還有兩家說了幾個四六不著的答案,公園、回遷房小區、博物館之類的,聽起來也不太像。
倪澈咬了下嘴唇,心中一橫,干脆直接統籌了一下這六家店面的位置,發動車子逐個找上門去看看。
幾近午夜,城市道路酣然順暢,倪澈的目的地還剩下兩處。
車子沿著匝道駛入蒼松路,不遠處正有一串大紅燈籠高懸于城市夜幕之下,倪澈迫不及待地順著相反方向往東看去,中國人民解放軍武警總醫院高樓上雪亮的十字亮著幽芒白光。
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標識瞬間刺得她心頭一痛,車身緩緩滑近,正對著老城涮鍋蒼松路店的灰色石砌大門一側,藍底白字金屬門牌上簡明地寫著兩個大字——西門。
倪澈猛然踩下剎車,心跳如鼓般狂擂,景澄在里面?在武總?為什么會在這兒卻不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