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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領導得到消息也打電話過來慰問,倪澈舉著電話哆哆嗦嗦地滑了幾次才好不容易把電話接通,剛抬手往耳邊一舉,手機從手里直接滑到了地上,一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她看著破碎的屏幕感覺自己的心也一并碎了,麻蛋的,四千多剛買的新手機,用了還不到一個月,怎么倒起霉來連不喝水都塞牙呢。
“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倪澈對趕過來接班的朱暉擺擺手,忍著痛胳膊才堪堪抬到胸口,姿勢相當地半身不遂。
朱暉瞟了眼陪在她身邊的景澄,不露痕跡地八卦一笑,“趕緊走吧,這幾天好好養著,你這協助警察勇救輕生女,厲害了!還有美女救英雄……對了,有人照顧你嗎?你的手最近幾天估計都不會太好用吧,需要的話給我打電話,我明早上下了班過去看你。”
“不用,我沒事。”倪澈尷尬地舔舔嘴唇,好疼。她不甚靈活地拎起背包吃力掛到肩膀上,還沒走出幾步,包帶從肩膀上滑落,她弓起手臂一接,頓時感到一陣胳膊被人掰折的劇痛。
景澄伸手從她身后將背包接了過去提在手里,“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有車。”
“你的手這個樣能開車嗎?殘疾人駕駛機動車上路屬于違法行為。”
你才是殘疾人呢!我的手是為了救誰弄的你難道不知道嗎,真是個無情無義的混蛋,早知道剛才不如摔死你算了。
倪澈勉為其難地跟著景澄坐進車里,跟個半癱似的好半天才系上安全帶,景澄耐心地等她擺弄好自己才緩緩啟動車子。
“你自己真的可以嗎?”景澄站在她家門口,將背包遞給她。
“當然可以。”倪澈摸出鑰匙,沖著鎖眼戳了好幾次都沒插/進去,景澄默默地接過鑰匙幫她把門打開,再將鑰匙還給她,自己站在門口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倪澈進了屋關好門,將額頭抵在門板上發了會兒呆,聽見腳步聲敲下樓去。這個人絕對是她命里的災星,遇到他就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事,可他走了,她又覺得世界里那唯一一點光就落下去了,心里寂寥得不成樣子。
真是瘋狂的一天,她不管不顧地倒在床上,連鞋子都懶得脫,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豎起來的力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我有藥(07)
沒過多久,響起了敲門聲。
倪澈一驚,她并不是稀奇自己這里會有訪客,而是這種敲門的節奏是摩斯密碼里的“it’s me.”這是她和景澄之間的小秘密。這家伙走都走了,又回來做什么。
倪澈開了門放景澄進來,他提著一個餐盒,打開來是一碗雜糧粥,還有一小盒涼拌蔬菜,“吃點東西再睡,你吃完了我就走。”他把餐盒擺在她面前,終于善解人意地幫她拿了只勺子,而不是筷子。
倪澈坐下來吃粥,她像個重度帕金森似的手稍微一用力就會發抖,好不容易吃進去幾口,桌子上滴啦了一片。景澄坐在一旁看手機,也不理她。
倪澈有些惱火,暗暗嘀咕了一句,“真沒良心,救了你連句謝謝都換不來。”
景澄從手機上抬起頭來,盯著倪澈看了一會兒,“我的命都是欠你的,欠一條和欠兩條有什么區別,干嘛還那么見外。”他還挺有理的。
倪澈好容易盛了一勺蔬菜放進嘴里,拌料里不知是醋還是鹽蟄得她下唇上的傷口針刺般地疼,她嘶地一聲捂住嘴,手一抖,勺子掉到了桌子上。真是又氣又委屈,她干脆往椅子上一仰,不打算再吃了。
景澄站起身,從桌上拿起勺子到廚房沖洗干凈,又轉身回來放到粥碗里,繼續沒事人似的往旁邊一坐,認真信守自己等她吃完再走的承諾。在他的監視下,倪澈艱苦卓絕地吃完一頓飯,這才把旁邊那尊大神給送走了。
真是不知前面究竟欠了他多少輩子的血債!
倪澈聽見手機響,眼看著來電沒法接聽,觸屏的下半截裂痕密布,已經無法準確感知手指的動作指令了,何況她現在的動作指令本身就不準確。
童潛的來電一遍遍響起,她這邊仿佛單方與世隔絕一般,就是沒法接聽,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要緊事兒。倪澈覺得這個死心眼聯絡不上她,應該懂得變通地去找盛啟南甚至主任。總之,地球少了她還應該一樣地轉圈。
倪澈試著點開位置靠上的微信圖標,還好,微信可以使用,但也僅限于閱讀,輸出信息的話還需要使用屏幕的下半截打字,仍然無法實現。
作為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半殘,她此刻的內心不是一般地苦悶。更苦悶的是,她發現剛剛在醫院里發生的那點兒事兒被朱暉發到了麻醉科的群里,整個群立即馬蜂窩被捅開般地炸裂了,沒一會兒就能刷出上百條新消息。
更可恨的是,她和景澄在現場的照片被發到了群里,倪澈登時給驚出來一身冷汗。
倪澈掙扎著爬起來,將好不容易脫下去的外套更加費力的穿回來,帶上鑰匙和零錢到樓下去找電話。
深夜十點多,小區那條暗黑之路更顯陰森,倪澈快把自己的膽子撐破了才走完這一段。
她又走了十幾分鐘才找到一處投幣的公用電話亭,先撥了朱暉的手機,“……暉姐,趕緊把群里的照片刪掉吧……”
“怎么啦,這么帥的男朋友不舍得給別人看嗎?”朱暉調笑。
“不是,他之前破案得罪了不少人,如果照片流到網上他會很危險……”
朱暉那邊一聽這話立刻也斂住了笑意,“哦,我知道了,馬上就刪。這么帥的警察哥哥可得好好保護起來,簡直man到爆棚!”
倪澈掛斷電話,心里松了口氣,想了想又撥了一通給童潛。
“我是倪澈,你找我有要緊事嗎?”
對方像是很火大,壓著聲音質問,“你干嘛不接我電話?!”倪澈聽見聽筒里傳來門響,大概是童潛從寢室溜出去了,果然調門兒也抬高了,“我給你打了十幾次。”
“我手機掉地上摔壞了,只能看到來電接不起來。究竟什么事你找我這么急?”
童潛這才意識到,自己原本在群里看到倪澈受傷消息時的擔心因為十幾通不被搭理的電話漸漸轉變成了惱火,語氣一下子又軟了回來,“倪澈,你的胳膊怎么樣了?暉姐說你連杯子都端不起來了……對了,這是什么電話,你現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公用電話亭,知道我行動不便還不趕緊說事兒。”倪澈兩個手捧著話筒等他回話。
“你受傷了大晚上還一個人往外跑,現在在什么地方,我馬上去找你。”
“撒什么瘋啊你,我就在我家樓下,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就掛了。對了,可能這兩天我沒法去上班了,你先跟著你的盛學長,需要和我聯絡的話就用郵件吧。”
“我找你就是想問問你怎么樣了……”童潛的聲音軟下來,“倪澈,你別騙我,你家小區里根本就沒有公用電話,你肯定離家不近了吧,地址給我,站在那別動等我去找你。”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迷了路,你好好在學校呆著吧,我到家之后發給郵件給你。”
“上回你說到家了回短信你回了嗎?”
小辮子給人狠狠地拽了一下,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