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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七年前的那一幕……
持續三年的“獵梟行動”終于到了最后收網的關頭,一群罪行敗露的末路狂徒打算從鯨市機場逃離到國外暫避風頭,作為臥底的景澄以倪澈男朋友的身份被迫隨行,站在了這次行動的風口浪尖。
早已部署縝密的武裝特警隱蔽在四周嚴陣以待,牢牢將一伙窮兇極惡的悍匪極其親眷困在其中。
崇仲笙帶著大兒子倪澤和三兒子倪浚抱著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心態拼死抵抗,雙方在早已被警方疏散的機場停機坪展開了激烈槍戰。
混亂中有全副武裝的警員上前,掩護景澄撤離。
那一刻,倪澈正驚恐地拉著景澄的手,眼睜睜看著他正要被警方的人帶走。
她前一秒剛剛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父兄至親竟然是窮兇極惡的毒/梟悍匪,下一秒就再次意識到跟自己相戀三年的男友竟是要致他們于死地的警方臥底。
遠處大哥的槍口緩緩抬起對準了景澄,倪澤的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他旋即便扣動了扳機。
倪澈想都沒想,飛身便以血肉之軀擋在了景澄身前。
她親眼看見警方的子彈在大哥的胸膛上相繼炸開了四五朵血色花瓣,隨即胸口一熱,整個世界剎那無聲。
汩汩的鮮紅帶著她的體溫從彈孔涌出,很快就染濕了她大半衣襟,倪澈感覺到力氣和體溫都在迅速逃離自己的身體,她難以自控地后仰著倒了下去,那個原以為可以依靠的胸膛被人生生拉走了,迎接她的是身后冷硬的石階,頭頂的蒼天白云緩緩流過,景澄驚惶的面孔一閃即逝。
“小澈,放開我,她會死的……你們快救她,她不是壞人,小澈……”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愉快~
周六休息一天不更新,周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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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病(05)
小澈,她不是壞人,你們快救她,小澈——
倪澈在景澄紛亂的呼喊聲中漸漸轉醒過來,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在車里睡著了。
“她不是壞人”,便是那個人對她的全部評價,倪澈孤零零冷笑了一聲,不是壞人而已,也未必是好人。
她解開安全帶,稍微活動了一下僵酸的身體,瞥見面前亂作一團的干癟氣囊,才緩緩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幕。
景澄就像吸引她的一顆磁石,只有空間距離足夠遠才能讓她安于遙望。
今晚她駕車經過shopping mall附近的百盛路,一個紅燈的工夫,足夠她看清并排車里的景澄。
心里驟然竄起的復雜情感還沒來得及被她用理性鎮壓,景澄的側顏后面便探出了一張蜜汁笑容的女人臉。
那臉上三分嬌羞裝點著七分刻意而為的大方得體,瞎子都能感受到她的春風蕩漾。
他交女朋友了?!一股無端的怒意堂而皇之地燒了起來,把她的大腦瞬間燎成一片真空,連后車狂按喇叭的魔音都不能入耳。
副駕一側的車窗不知什么時候被她落了下去,景澄的車早已經在變燈的第一時間開走了,此時倒是方便了掰到隔壁車道的后車司機對她進行泄憤式破口大罵。
一顆油光綻亮的腦袋并著夾煙的指頭怒氣沖沖地指點過來,目光在觸到這位遭雷劈定在原地的女司機那一瞬,即將脫口而出的一連串罵街貫口嘎吱一聲在嗓子眼兒里來了個急剎車,堵得光頭一陣嗆咳。
s/mart里面的姑娘正轉頭看著這邊,黛眉微蹙,神情凄楚,頰邊還垂著兩行未干淚痕……這這這,這他娘的怎么還先哭上了,漂亮女人的眼淚簡直比核彈還有殺傷力。
大光頭悻悻地哼哼了兩聲,為自己尚未出口的怒罵生出一絲古怪的愧疚來,戀戀不舍地踩下油門兒,走了。
倪澈回過神來,沿著百盛路漫無目的地跟了下去,人雖然沒影了,但應該還處于非安全距離之內。果然,她很快再次搜尋到白色路虎的影子,正在輔路排隊等待進入shopping mall的停車場。
她果斷在下一個路口調頭返回,然后從同一個入口將車開了進去,家里好像還缺把水果刀。
于是,一場即興表演式的跟蹤就莫名其妙地發生了,即便從飛機降落在鯨市機場的那一刻開始,她便做好了各式各樣同景澄偶遇的準備,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單方行為。
她在停車場里看到他車子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倪澈想都沒想,直接擦著他的車身將s/mart停了過去。
景澄,你知道我回來了么?怕不怕我有天會回來找你?
***
倪澈把車子開到附近的“二王汽修店”,那里離得近,而且網上評價還不賴,重點是“經濟實惠”。
油漬麻花的老板將車子里里外外地查看了一遍,嘟嘟囔囔地邊說問題邊操著計算器算報價,最后指著墻上一塊不起眼的牌子上頭一行更不起眼的小字“新春惠賓八折優惠”乘上了個零點八,“再抹個零,七千塊吧,不能再便宜了。”
老板娘瞥了眼倚在樹上發呆的黑衣黑褲漂亮女孩,鼻腔里暗暗地哼出一聲,一盆黑濁的臟水嘩啦一聲潑到馬路牙子下面。有幾滴濺到了倪澈的黑皮鞋上,她也沒在意。
倪澈渾身上下翻遍,勉強從卡里刷出了四千一百塊,外加錢夾里的三張百元大鈔也一并掏出來,“剩下的我取車的時候付清,可以吧?”
這時她走近些才看清,那塊牌子上惠賓打折的活動時間截止到三月三十一日,怪不得老板娘的臉色比剛剛那盆水還黑。
兼任修理工的老板將手在臟得看不出地兒的褲子上蹭了蹭,接過錢低低應了聲,“行吶。”
倪澈雙手插在夾克衫的口袋里,轉身腿兒著朝家走去,她現在倒是生出一種窮到極致的灑脫來,連幾個讓她叮當三響的銅板好像都摳不出來了。
發工資是幾號來著?好像還有小一個月呢吧,會不會餓死了,那樣也太慘了點兒吧。
她想了想,還是拐進了小區門口的藥店里,用微信錢包付賬買了瓶新的哮喘噴霧,余額還剩44.44。
天要亡我?
餓幾天大概死不了人,但如果萬一哪次身上沒有藥,她八成也就活到頭兒了,既然七年前這條命都能撿回來,那她好歹也應該像模像樣地珍惜一下。
倪澈捏著手中的藥盒,想起了剛剛景澄從他車子里翻出來的那瓶早已過期的噴霧,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應該是七年前她帶在身上的那瓶吧,雖然記不清是如何輾轉到了他手里,可他竟然真的留了七年?
這聽起來怎么都有些不可思議,他留著那個做什么?睹物思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