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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百合不禁微愕，而后說道：“帶我去看看吧。”

程子回蹙眉，她知道癆癥這種病有多麻煩，即使醫術高強如他，也難免會反受累。

安掌柜燃起希望，給萬千放了個假，還跟萬千咬耳朵說了幾句悄悄話。

萬千先向谷百合道了謝，而后便帶他去家中診治夫郎。程子回不放心谷百合，自是寸步不離的跟隨。

到了地方后，谷百合讓程子回等在院子里，自己便隨萬千進屋了。屋里門窗禁閉，萬千點了一盞油燈，引著谷百合走向床邊。

谷百合看著床上瘦骨嶙峋的人，對萬千說道：“先把門窗都打開吧。”

“他吹不得風。”

“我是大夫。”

萬千微微猶豫，還是照做了，打開門窗，吹滅油燈。

谷百合號脈后，心里微嘆，這人已經病入膏肓，即使祖母在世也未必能救得了他。

萬千看見谷百合的神色，倒是沒有沉下臉，也沒有喪氣，因為她本就沒有抱希望，是安掌柜非要請這位大夫來的。

床上的病人虛弱的說道：“大夫，我只想求個痛快。”

萬千露出痛苦之色，雙手緊緊握拳。

床上的人看向她，輕輕喚了她一聲：“妻主。”

萬千走到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會好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谷百合看著他們妻夫二人，心里頗為觸動。良久，他才出聲打斷他們。“我可以讓他少點痛苦。”

頓時，萬千妻夫倆都喜出望外，能減少痛苦也好。萬千急道：“請程夫郎救救他。”

“太晚了，我治不好，但是我可以讓他減少痛苦，在最后的日子里能過得正常些。”

床上的人溫聲道謝。

谷百合拿了一粒續命丸給萬千喂他服下，而后用祖母教過他的白氏十六針為他醫治。谷百合叮囑了萬千一些注意事項后，便和程子回一起回客棧。

程子回注意著他的神色，見他眉目間染著一股無力感和悲戚之色，便寬慰道：“縱使醫術再高，也會遇到救不了的病人，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谷百合輕輕搖頭，“我不是在為這個難過，我已經盡力了。我是替他們妻夫難過，他們感情真好，可還是要面對死別。”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程子回，你說，萬千和萬夫郎，誰更痛苦些？”

“死了就解脫了，留下來活著的那個更痛苦。”

“是呀，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還要飽受思念的折磨。將來我若是有幸得遇良人，我一定要自私些，做先走的那個。”

程子回抿著唇，沒有接他這話。

次日，程子回想了一晚上，最后還是決定告訴谷百合，她在萬千家發現的線索。萬千家院子里堆著的柴火是用平川刀劈開的，雖然平川刀在柴火上留下的紋路很淺，但程子回還是發現了。而平川刀，正是云藤的兵器。

谷百合聽完后，震驚不已。“萬千就是云藤？”

“應該錯不了。”

“難怪一直沒人能找得到她，原來她改頭換面后，待在這樣一家小客棧里做廚娘。”谷百合想到萬千妻夫倆，突然有些于心不忍。那樣對夫郎情深義重的人，真難以想象她會淫人夫兒。“我報仇的事不急于一時，我想讓她陪她夫郎走完最后一段路。”

“好，都依你。”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