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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趙曼泣不成聲:“可是,唯唯,媽媽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程家不接受賠償,只要求重判……”
“那就重判。”江凡別開臉,不去看趙曼淚痕斑駁的臉龐,面色鐵青道:“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做過傷害方栩的事情,他永遠都不懂知足,因為這點莫名其妙的恨,就可以誣陷我,現在居然還敢雇兇殺人!一步步把自己送進監牢,也是他活該!”
摟著趙曼幫趙曼擦眼淚的方培清問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你們難道不清楚我應該知道了嗎,程明非是我愛人。”江凡坦蕩道,隨后又問:“方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是江凡的病比方栩的罪更讓人難以接受,方培清忽略了后面的問題,皺眉道:“這么多年過去,毛病還沒改正過來。”
江凡不想再去回應病不病的。愛怎么會是病呢,他想,愛才是良藥不苦口。
而趙曼面色驚詫地看著江凡,在她心里,“方唯”一向乖順,如今的局面好像又回到了2012年的夏天,在“方唯”的不妥協下,在無法融合的爭吵中,這一層親情又如履薄冰、搖搖欲墜。她顫抖著雙唇,垂頭喪氣地說:“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不要再想了。”方培清低頭摸著趙曼的臉為她擦眼淚,道:“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小栩是要受點教訓。”
趙曼倏地抓緊了方培清的手,啞聲道:“我們是不是不該總是念叨他,哪怕他沒有唯唯優秀、懂事,也不該總是念叨他?”
她眼睛一圈紅得嚇人,“唯唯,唯唯……你幫幫他,坐牢很辛苦的,他是你弟弟……”
“弟弟?”江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輕蔑地笑了下,譏諷道:“他是我弟弟,就可以誣陷我不給他開門,害他生病?就可以趁病弱時在你們面前裝可憐誣陷我?”
他意識到自己在崩潰的邊緣,可是忍讓了這么些年,當今天的溫情被推翻,換來的是變味的親情和愛人因他重傷的消息,重重委屈侵襲了他,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做一個情緒穩定的好人,“他當年說的那些話我一句都沒說過,我甚至一句重話都沒有對他說過,你們讓我多遷就他,我照做了,你們讓我幫他補習功課,我也聽話了,我曾經真的把他當做我的家人,不爭不搶不嫉妒,他卻還要偷我的初稿泄露給別人,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十幾年前的事情,前段時間害我陷入抄襲風波,你們以為我當初回來找他干什么?聯絡感情嗎?我見他一面我都嫌倒胃口!就因為他是我弟弟,我就必須犧牲一部分我自己嗎?甚至于我還要求我重傷的戀人諒解他……媽,你不覺得你在割我的心嗎?”
方培清惱怒打斷:“住嘴!別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和他甚至沒有血緣關系!”
兩道怒吼同時釋放,氣氛一度冰凍凝結。江凡不露聲色地平復急促的呼吸,方培清眉眼嚴厲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厭煩情緒濃度高到讓江凡覺得陌生悲哀,像赤/裸裸地告知江凡,他漫長的控訴爆發得有不合時宜的瘋癲和粗魯。畢竟當下的重點不在于他當年委不委屈、如今生不生氣。
“唯唯。”趙曼愣在原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不起,媽媽有錯,但是……”
“沒有但是了,媽。”江凡站了起來,顫抖的手掌撐住桌面,“我覺得很奇怪,自從方栩回來,每個人都會覺得他可憐,我是幸運的、受益的那一方,包括這十幾年間我也老是這么想,所以我才會對方栩百般包容,但他好像唯獨厭惡我對他的那份兄弟感情,這個真的……是我無法控制的。“江凡停了停,“可是再怎么說,當年的錯誤不是我造成的,就事論事,我也是被命運攪亂的一員。爸,媽,能被你們養育十幾年,真的很幸福。”所以后面的對比才會更加殘酷,江凡咽下這句話沒說,接著道:“我真心沒有埋怨過你們,我是愛你們的,我也會給你們養老,即使以后方栩出獄了,我也不會丟下你們不管,你們也別再趕我走了。”
方培清今晚或許是被江凡的“叛逆言行”氣到了極點,再加之趙曼已經哭得快暈過去,他冷硬道:“我們不需要有病的孩子,更不需要你的錢。”
“是嫌臟嗎?”江凡想到方栩對他說過方培清嫌他的錢臟,他安靜地看著方培清,而后垂眸說:“沒關系,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們盡孝。”
他徑直去客廳撈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換鞋,方培清和趙曼沒有回頭目送他。江凡把包背好,手握在門把手上,“爸,媽,我先走了,你們有事一定要聯系我,也別再掛斷我的電話了。但是一切關于方栩的事情,我幫不了,以后也不會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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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頭腦昏沉地坐上去往醫院的車,打開手機,發現程明非已經回復“好”。江凡敲字:我現在過去。程明非回復了他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下車后,江凡邊走邊揉搓著自己的臉,進到電梯時,他看鏡面中他如喪家犬的表情,盡力揉捏,以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程明非如今已經不用整日躺在病床上,偶爾會下來走幾步,或者孫姐推著輪椅帶他出去透透氣。江凡進去里間時,程明非正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在房間內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