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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就讓制片去問檔期了。”林家瑞喝了一口湯,心滿意足地摸摸肚子:“經紀公司那邊估計還在調。”
“嗯?!苯卜畔驴曜樱鍪謾C再看了眼,沒消息。他塌肩陷進沙發里,整個人像縮進殼里的、很沒有安全感的蝸牛。林家瑞看不下去了,拉著江凡的手要他起來:“快點吃飯,程明非讓我在片場就要監督你呢?!?
江凡勉強再吃了點,揉揉頭,被林家瑞薅去午休一個小時。他睡不著,坐在電腦前刪刪改改,又覺得休息室太悶了,他捧著電腦走到了露臺曬太陽。
廚師下午給他加餐,端來了熱乎乎的陳皮綠豆甜品和冒著油香的炸牛奶,江凡發消息讓林家瑞過來。秋天跳上他的腿,支著前腿要去聞那盤炸牛奶。
江凡低頭親了親秋天的頭,或許是不安心下的慰藉。秋天伸著前爪要去扒拉,江凡摁住了他,翻開和寵物醫生的聊天框,打字問醫生,貓咪能不能吃陳皮綠豆和炸牛奶。
字還沒打完,肥胖的秋天忽然一蹦跳上茶幾一側,桌上插著黃玫瑰的花瓶搖晃后跌碎在地上。秋天被尖銳的動靜嚇得竄了起來,玻璃茶幾被它弄得搖搖晃晃開始傾斜。江凡快速起身把電腦合上放到椅子上,秋天重心不穩,想用力躍到江凡身上,但越用力腳卻越滑,眼見就要倒在碎成渣的玻璃上,江凡下意識伸出雙手給它做了肉墊。霎時間乒呤乓啷,江凡的手因為秋天的重量下沉劃過碎玻璃,他匆忙撈過秋天。緊接著桌面開始倒塌,玻璃茶幾和兩碗陳皮綠豆、一盤炸牛奶一起碎在了地上。
前后時間可能就兩三秒,別說貓,江凡也心跳快得不行。他手背的血滴到地上,拍了一下秋天的頭,有些生氣罵它:“貪吃鬼!”又把受了驚嚇的秋天攏在懷里,秋天扒著他的外套,要鉆進他的身體里,嗚咽嗚咽地叫。江凡解開夾克扣子讓秋天鉆進去,說:“有那么香嗎?我就一時沒摁緊你。”
秋天的貓頭縮在他肩窩上喵了幾聲,江凡查看自己手背上的玻璃渣,回應它:“做錯事了就知道往我懷里撒嬌,和程明非一個德行。”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程明非,打字:我氣飽了。
又發給林家瑞,想叫他不用來了,自己找醫生處理下傷口就下去,屏幕上方突然彈出gavin的電話。
手背上流著血的傷口后知后覺開始發痛,江凡的眼皮忽而開始不規律地跳。gavin是極少給他打電話的,又聯想到消失了一上午的程明非,江凡很難不往壞的方向想。
他顫著手指,摁了兩次才點到接通。gavin帶著哽咽的泣聲,對江凡說:“江凡,我……木木說,keith昨晚出車禍了……”他在電話那端嗚嗚地哭了起來,懷中的秋天也嗚嗚地叫。
江凡驀地大腦空白,只有還在健康運作的肺腑絞痛著。太陽刺眼得他頭暈目眩,他撐不住似的晃了晃身體,左手終于找到椅背當脆弱的支點,鮮血滴在了電腦蓋上。
“人怎么樣?”江凡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短短時間內變啞了。
“昨晚搶救過來了,還在icu。”gavin說:“我已經訂機票飛a市了,你……我再打個電話給garry吧?!?
他像是不忍心讓江凡這種近乎啞了的嗓子再去通知林家瑞,說完就掛了電話。江凡保持握著手機的動作,垂頭搖了搖腦子,發絲在秋天眼前晃動,秋天也是真的被嚇到了,第一次沒有把江凡的頭發當做逗貓棒。
很快,露臺旁邊的樓梯口傳來響亮又急促地噠噠噠腳步聲,江凡抬眼,看見曲折模糊的林家瑞走了進來。林家瑞大叫一聲:“江凡,你的手一直在流血!”
江凡難受得眨了眨眼,終于能看清林家瑞了。林家瑞惆悵急躁地握著手機看著他,原地轉了兩圈,說:“你回休息室,我去叫醫生?!?
江凡看了眼自己鮮紅的手背,在林家瑞下樓叫醫生時,腳步輕輕地走到休息室坐下盯著一直流血的傷口。不多時,醫生提著藥箱上來了,林家瑞替他安排:“處理完我們就一起去a市,我休半天?!?
江凡抬頭,對林家瑞說“好”,低頭看了眼正在監督醫生拔碎玻璃片的秋天,說:“找下珊珊幫我照顧下秋天?!甭曇粢呀浛靻〕蓺饴暳恕?
珊珊就是帶了小博美犬的女演員。林家瑞皺眉說:“安排好了,別擔心了。”江凡點點頭,繼續看醫生處理自己的傷口。
他近乎麻木的眼神讓林家瑞不知說些什么好,鼓勵的、振作的、安慰的都太蒼白了。而他自己也很難接受,昨晚還能和他們斗嘴的程明非,在和他們通完視頻之后,就出了車禍不省人事。
林家瑞去了江凡房間,簡單幫他收拾了行李。江凡兩只手傷重程度不一,左手的紗布包得更厚些。他站起來,林家瑞在門口等他,說:“走吧,都收拾好了。”
秋天坐在沙發上喵喵叫,不知是挽留還是擔憂,或許都有。江凡回頭看,視線又逐漸變得模糊。他上前摸了摸秋天,對它說:“我出門一趟,你乖乖的?!鼻锾煨崃诵崴啿嫉氖郑瑘A圓的眼珠看著他,喵了一聲。
江凡起身走了,秋天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