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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趙曼忽然有了動力,拉著方唯的手要他起來:“唯唯,你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看醫生……”
方唯呼出一口氣,抽開自己的手:“我沒病。”
隱身的方栩在他對面,往火堆里添了新柴,燒得噼啪響:“哥哥,爸爸媽媽是在為你好,好多同性戀都會得艾滋,這個可是傳染病,治不好的……”
“你夠了!”方唯忍無可忍爆發道:“你不滾,我滾還不行嗎?你千方百計不就是想趕我走嗎?現在還不滿意?一定要我吃你吃過的苦你才……”
啪一聲清脆,方培清扇了方唯一巴掌。
“滾出去。”方培清喊道:“現在就滾。”
方唯茫然地抬頭,又看到趙曼抬起來還沒落下的手。屬于他的城堡已經掉盡色塊,塌得七零八落了。
他沉默了幾秒,站起來,說:“媽媽,其實我也是媽媽歷經千辛萬苦才帶到這個世界的。”
“我真的有那么十惡不赦嗎?”方唯平靜得有些麻木:“天平早就歪了,我以為我的忍讓會換來一家和睦,實在沒想過最后會鬧成這樣。如果同性戀不能做你們的孩子,那我就不做你們的孩子好了。”
趙曼的眼淚一直都是催生方培清怒火和心疼的東西,他當方唯說些賭氣的孩子話,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就去把名字改了,本來也不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家不會有變態。”
“培清!”趙曼哭泣著放下手,她說:“不要再說了。”
“爸爸,那就帶我去改名吧。”方唯輕聲說。
覆水難收,方唯還是去改了名字,隨生母江萍的姓,取平凡的凡。那段時間趙曼精神狀態極差,她想靠近江凡,卻又抗拒江凡的靠近,時而遠遠而失望地看著江凡。
2012年9月,江凡又和方培清、趙曼道歉,他說對不起、謝謝你們的養育之恩,又說讓你們失望了,對不起。隨后轉身南下前往c大。2013年春,在繁重學業中短暫抽身后,江凡尋尋覓覓,找到了枇杷村。被生母趕走幾次后,終于和生母生活在一起。
半年后,江萍逝于醫院。
那段時間,江凡的狀態如同失去方向的人。他坐在院子里發呆,感受著提前降臨于人生的冬天,時常想如果過去的痛苦不足以將他拉入深淵,那擷取勇氣是否就成為輕而易舉的事情。
過往的沉重能夠被他‘吃一塹長一智’地揭過,短短人生的煎熬時刻是否也就變得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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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時刻,江凡從徹夜的夢中醒過來。
做夢的感覺并不好受,有種睡了一覺等于通宵的感覺。他在床上緩了一會,起床洗漱完下樓找了家面店吃午餐。
打開手機,密密麻麻都是程明非的消息。江凡點開看,程明非還在追問他在哪里,又說自己被家里趕出門了。
江凡皺眉回復:為什么趕你?
很快程明非的電話打了過來。
“江凡,你吃了嗎?”程明非說:“能一起吃飯嗎?”
江凡擦了擦嘴:“不回答我就掛電話了。”
“我不想說。”程明非看著很體貼地說:“我怕我說了你會有心理負擔。”
江凡就把電話掛了。想了想,還是給程明非發了酒店的定位。又說他下午沒在,有事外出。那邊終于消停了會。
飯后他打車去了高中附近,高三班主任以前就住在這附近,也不清楚有沒有搬走。他高中時常和徐錦珩一起去老師家里,老師也對他們很好。
學校附近幾處被開發,倒是和以前的老樓房不太一樣了。江凡提著禮物,細雪沾上他的發絲。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江凡到達了小區樓下。
老師住的那單元樓下有棵老樹,年復一年被修剪枝丫,如今光禿禿得只剩落下來的雪。樹下聚集一群老年人和小孩,急切地討論著什么,江凡路過擠過去看了眼,發現有個老人倒在地上,他頓了下,隨即慌忙放下禮品,跪下把手探上老人鼻間,還有呼吸,他半抱起老人,喊道:“老師?老師?”老人嘴中哼細微的聲音,他拿出手機就要撥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