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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被江凡突如其來、壓抑的怒氣嚇到,聲音變得有些抖:“我問他這些內(nèi)容有沒有發(fā)布過,有沒有給除了我以外的人看過……他說除了我,他一個朋友也沒有,更是覺得自己寫得很糟糕,全都只是草稿。他臨走前我去送了他,他和我說草稿被他弟撕毀了,唯一一個賬號也已經(jīng)注銷……于是他問我,能不能幫他把故事重新整理后寫下去。”
“我平常會在平臺上發(fā)發(fā)隨筆,也非常喜歡那個未被完善好的故事。”那人說:“當(dāng)時我沒有回答他,我把我身上的現(xiàn)金都給了他,他沒有要,和我說我是他第一個朋友,他希望感情……”
“跳過這些。”江凡忍無可忍打斷他:“接著說。”
“然后我確實再也聯(lián)系不上他了。”那人說:“我沒忍住一時貪念,復(fù)刻了他的內(nèi)容。一開始事情爆發(fā)之后,我有點生氣……更多的是害怕,所以看到你留了聯(lián)系方式,也不想找你。直到我平復(fù)了兩天,才想找你說清楚。”那人又不甘心地再問一遍:“你真的不是目魚嗎?明明是你讓我……”
貪婪的蠢貨一個,江凡嗤笑一聲:“我永遠(yuǎn)都不會是。”隨后立即掛斷了電話。
他幾乎是控制不住情緒地把手機摔在桌上,勉強穩(wěn)住身形沒有倒在沙發(fā)上,好讓自己看起來堅韌些。對面林家瑞表情憤怒得簡直是要吃人,一拍桌子立刻開罵:“糙了個蛋的王八犢子!”
“有頭緒嗎?”程明非眉間緊皺。
江凡轉(zhuǎn)頭去看,緊緊咬著嘴唇,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好像在小幅度地顫抖,像被淋濕的衣物濕答答貼在身上,生冷又膈應(yīng)。
“有。”他用力地捏拳,直到冷靜了些,說:“陳年舊事,我要回去算個賬。”
程明非立即說:“我陪你。”
“不用。”江凡不愿把別人摻和進(jìn)來,“我自己解決就行。”
林家瑞還在罵罵咧咧,問:“這個目魚到底是誰?真臭雞蛋的陰險,小人之心!”
江凡沒回答,慢慢松了拳頭。忽然一愣,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原來他一直捏的不是自己的手心,而是程明非放在他手心的手,指間被用力捏得根根泛紅,程明非一聲不吭。
“你怎么也不叫我松手。”江凡松開了手,卻沒辦法再抽離,就僵持在那里,只是屈起掌心留了點空間,任程明非的手心攤開在他手心下。
“我不疼。”程明非說:“讓我陪你去吧。”
“不行。”江凡不容置否地說:“你不要去見他,他不是什么體面人,也不是什么善類。”
氣氛僵持,林家瑞跳出來宣布:“那秋天就先歸我?guī)滋欤銈円黄鹑グ伞!?
江凡有些腦暈地拿起手機訂機票,單手操作得有些艱難。聽林家瑞這么說,他便和林家瑞交代了些養(yǎng)秋天的注意事項,林家瑞勤勤懇懇拿著手機記。最后一點,江凡說:“你別煩它,它就不會咬你。”
“那是不可能的。”林家瑞笑得好猥瑣,說:“我要吸干它。”
氛圍稍微輕快了些,程明非輕輕開口問:“明天的機票嗎?”
“嗯……”江凡下意識回復(fù)。反應(yīng)過來,看著程明非,把手抽離了出來,再次強調(diào):“這件事我自己解決。”
“我信你。”或許是江凡太嚴(yán)肅,程明非難見地妥協(xié)了,他問:“明天幾點?我送你去機場總可以吧。”
江凡看向林家瑞,林家瑞躺倒在沙發(fā)上裝死,“明天我沒空啊,有會要開有會要開,全天沒空。”
“……”江凡無語,又狐疑林家瑞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還想說林家瑞幾句,但看著程明非的眼睛,覺得還是算了。他說:“明天早上十一點半。”
第二日早上八點多,林家瑞就迫不及待過來接秋天。江凡開門放行,看林家瑞吹著口哨忙里忙外,他倚靠墻上抱胸冷哼:“全天沒空,你的全天是從早晨九點開始嗎?”
“近墨者黑啊。”林家瑞搜刮著秋天愛吃的罐頭零食和玩具,“你怎么和程明非一樣陰陽怪氣的了,你們倆真的是……”
“……”不請自來。江凡問:“怎么?”
“你想聽真心話嗎?”林家瑞也不想再隱瞞裝蒜:“憑咱倆七八年的交情,你身邊沒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