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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票。”江凡簡略道。
程明非遺憾地說“好吧”,又迂回地說:“春節我會去看芳阿婆和楚楚。”
腳長在別人身上,枇杷村又沒有寫明“禁止程明非外來生物進入”。芳阿婆為人也和善,臺風天那幾天也沒有少照顧程明非,江凡更是沒有資格反對他,點頭隨口說:“應該的。”
“我也應該去看看秋天,我和它有緣。”程明非有理有據:“也更應該去看看你,你風雨無阻地救了我。”
江凡終于又看著他。
程明非唇角微揚:“我說你救了我毫不夸張,那輛車當晚就被埋了,如果那天你沒來,我不一定能從山里走出去。”看江凡張嘴要說些他不愛聽的話,程明非又開口說:“救命之恩,我只是去看看你也不行嗎?”
“……隨你。”江凡收回了目光。
叫的車到了,江凡打開后車門坐了上去,程明非對他揮手,站在原地目送。江凡在車上慢慢地嘆了一口長氣。
到家后,江凡給秋天放了糧,換了家居服,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翻來覆去了不知多久。實在睡不著,又起來在屋子里走來走去,秋天跟著在后面翹起尾巴走,后或是覺得無趣,躺回貓窩睡起了大覺。
漫無目的得有點難受,江凡走到窗前打開一點縫隙,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燃。
剛要點第二支煙,放茶幾上的手機忽然嗡嗡振動起來。江凡走過去拿起來,是林家瑞。
“出事了。”林家瑞語氣有些著急:“江凡,你看熱搜。等會我叫幾個人開視頻會議。”
預感很不詳,平時吊兒郎當的林家瑞這么說,恐怕事情不小。江凡提心吊膽地打開熱搜,一眼就看到了“易楓赤骨”、“赤骨抄襲”的詞條。
易楓是他們前段時日定下的主演,小有流量的青年演員。但官方今天正午后才官宣主演陣容,距離風波爆發也才不足三小時。
江凡瞬間呼吸加快,他手指控制不住地有些發抖,點了兩次才點進詞條里的內容。
原是有原始數字id的用戶自稱是易楓和另一作者的真愛粉,因為偶像要進組,尤感激動,于是前去拜讀了原著,竟然發現《赤骨》抄襲了自己喜歡的作品《紅痕》。他洋洋灑灑列出《赤骨》抄襲另一作品《紅痕》的證據,從時間線到原文內容,震驚地表示重合率竟如此之高,已經不能被劃分為借鑒。
再往下滑,有人爆出疑似《赤骨》作者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直直站在廊檐下,背著斜挎包,垂眼看包里探頭探腦的貓,身邊好幾個人圍著小貓拍。底下評論罵聲一片,不知怎么就開始攻擊留了長發的江凡男女通吃,必然私生活混亂。
江凡迅速冷靜了下來,他萬分確認,《赤骨》就是他的原創。這本小說他從高一時就利用課余時間開始寫,當時還算青澀,郵件投遞過某知名出版社被拒了。到了大學時才有時間重新翻改,加之當年江萍重病,他更是仔細利用時間書寫,最后投遞原出版社成功,也賣了版權。
他點開內容里的圖片看,《紅痕》的發表時間在2012年9月份,是他剛上大一的時候,而他第一次投遞失敗是在他高二下學期,也就是2011年7月份之前;第二次投遞出版社、成功出版時已經是2013年10月,是比《紅痕》晚了一年時間的。他感到很疑惑,他自己沒有漏過手稿和原稿,重合率會高到這么離譜嗎?
手機又嗡嗡地震,程明非打電話進來了。
程明非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江凡接起電話,內疚地說:“抱歉,我會提供有力的證據給法務的。”
“我相信你。”程明非說:“你先別著急,這邊已經在查了。事情有點蹊蹺。”
江凡其實沒想過第一個說相信他的人會是程明非。他啞了啞,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幾秒后鎮靜下來,坐在電腦前查閱自己存到云端的手稿記錄,輕輕說了句“謝謝”。
“不怕。”程明非說:“先開會。”
電話剛掛,編輯的電話也進來了。編輯整理了江凡當年青澀初稿的文件證據發在郵箱,方便江凡查閱比對,又說希望江凡可以有其他有力的證據,好提供給她在網上反擊一波。
視頻會議亂中有序地開始了。江凡在攝像頭前,跟所有主創道了歉,并逐步解釋始末。
“這本小說我寫得很早,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手稿各方面都保存得很好。另外,我已經把編輯發送過來的、以及我這邊云端留存的手稿圖片全都轉給了法務,紙質手寫稿在我這,法務那邊已經讓人過來取了。”他又將自己當年的手寫稿圖片全都發送了一份給編輯:“因我沒有開通個人作者號,所以相關證據我也已經發送給了編輯一份,他們會在網上反抄襲。”
萬幸的是江凡一直有做事留痕的好習慣。不多時,法務安排的人來摁門鈴,拿走了原手稿和江凡按年份整理好的手寫稿件去做相關鑒定。程明非、林家瑞幾人又說了查詢、公關溝通進度和其他一些注意事項后,會議其他人紛紛散場忙活去了。
會議間只剩下他們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