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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非驚了,問:“我以前很丑?”
“很丑倒沒有。”小胖子添加說明:“就是干巴巴的,像曬扁的魚干。”
程明非討厭魚:“謝謝。你不忘初心,還沿用了初中作文亂寫的作風,語文老師一定會為你生氣的。”
小胖子笑得不行,肘了他一下:“少陰陽怪氣,我這叫先揚后抑,你怎么不謝謝我夸你的部分。”
故人重聚多是聊現在聊以前,小胖子笑呵呵地說,學校附近幾乎沒什么變化,只有他家那片要拆遷,他要變成拆二代了。兩人又談起矮瘦呆三人,小胖子說,很久沒聯系啦,高中畢業后大家都五湖四海各奔東西啦。
炎夏中涼爽的風掠過臉龐,吹動地面樹葉的影子。程明非看見綠樹下停了一輛摩托車,大叔手里的打火機竄出火苗,他瀟灑撐腿,點燃了一根煙。
程明非打斷小胖子的滔滔不絕,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你還記得方唯嗎?”
小胖子茫茫然:“……誰啊?哪兩個字?是咱們以前班上的嗎?”
程明非看著那方像昨日發生的熟悉的景,說:“方向的方,唯一的唯。”
“沒印象。”小胖子撓撓頭:“太久啦,人怎么可能把每個遇到的人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程明非看大叔接了個電話,叼著煙啟動摩托,過客一樣匆匆地走了。他說:“也是,可能有一天我也會忘了。”
第11章
江凡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隆秋已至,院子里枇杷樹下,他躺在搖搖椅上揉了揉鼻子。秋天像條橘色的毛茸茸圍巾,流動在他脖子上圍了一圈。
他清理著黏在臉上的貓毛,又呸了幾口唇邊的貓毛,還是有點癢,江凡認命地睜開了眼。艷陽高掛,斑駁的樹影在他頰上飄搖,睡了太久還不適應光線,江凡瞇了瞇眼睛。
“……我!”靠!
秋天被嚇得滑動幾下貓爪,猛地睜開了黏在一起的眼皮,睡眼惺忪,滑稽地四處張望。
“你……”江凡瞌睡徹底醒了,他看坐在旁邊椅子上的人,“你怎么在這?也不吭聲。”
程明非松弛地托腮看他:“看你在睡覺就沒叫你。”
“哦……”江凡緩了緩,看了眼虛掩著的院門,晃晃腦袋,問:“你來多久了?”
程明非抬腕看了手表:“三十三分鐘。”
秋天見到來人沒有威脅,在江凡腿上翹著屁股伸了懶腰,隨后飛躍跳到桌上,完美避開了江凡最近新入的茶具。它拱著鼻子嗅了嗅程明非的手,又跳到了程明非的腿上踩奶。
一個多月過去,貓腿傷好全了,還圓潤了一大圈。
“我給你留的紙條沒看到嗎?”程明非撓秋天的下巴,雙眼盯著頭發凌亂的江凡:“我說再聯系。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全都沒接。”
紙條?江凡空茫回顧,哦,被他隨意塞進抽屜了,但很有美德的他知道這種細節不必交代,只是解釋道:“我很少看手機,手機靜音,而且陌生來電我都不接的。”
程明非撓秋天下巴的手停了,表情看著似乎有些受傷:“你沒存我號碼嗎?”
經這一說,江凡才想起初遇前那個嚇到他的電話,沒有好印象,難怪不記得。但話又說回來了,他又不能預知程明非一個多月后還會回來找他,本來不告而別后就認為沒什么必要來往了,這難道不是成年人的社交規則嗎,更何況他只是順便幫了林家瑞的忙而已,真是的,這人為什么要用這種眼神看他,好像他成了十分可惡的負心漢。
“你不冷嗎?”江凡很有情商地轉移了話題。
程明非今天倒不是精英裝扮了。他沒穿得體的西服,也沒梳背頭,頭發只是隨意又精巧地抓了個發型。江凡問他冷不冷也是有真心的成分在,因為程明非在涼颼颼的天氣,下身是黑色的寬松長褲,上身卻只穿了一件淺米色polo衫,領上松松掛了副墨鏡。
那polo衫也不知是什么面料,薄而熨帖,江凡定眼看,都能看到里面隱隱約約凸出來的塊狀肌肉,溝壑曖昧,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