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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武滿頭大汗地從廁所跑回來時,教室里只有魏柏一個人。他伸著存在感幾乎為零的脖子,看向辦公室的方向,而后戳戳魏柏:“哎?你怎么干坐著,不去看傅老師?”
魏柏風輕云淡地說道:“他是我干爹,我想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看,有必要現在去扒辦公室?”
潘小武費力吸著肚子才從魏柏身后的空隙里擠回座位:“你不是不想認他做干爹嗎?”
“我現在又想了?!?
這時候,方俊杰送完作業回教室,進門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與魏柏的視線交匯,臉上帶著莫名的讓人直覺不懷好意的笑。
為此,魏柏右眼皮跳了一上午。上課時,他的思想在“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與“封建迷信要不得”之間來回輾轉。
最后一個課間,無奈還是應了封建迷信的驗。
“魏柏,跟我來一下。”傅知夏隔著窗欄把魏柏叫到了辦公室,魏柏幾乎是蹭著竄了出去。
“干……”魏柏才叫了一個字,余光瞥到一旁正在批改作業的徐少梅徐老師,又嬉笑著轉了個話茬,撓撓頭稱呼,“傅老師。”
“你為什么不交作業?”
傅知夏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抬頭看著他。
魏柏旋即愣住了,他看見傅知夏的手邊放著一摞作業,作業上擺著半張紙,紙上寫著自己的名字。
“三十一個人,就缺了你一個,”傅知夏并無意責怪,他看著一瞬間懵掉的魏柏,語氣平和地說,“沒寫也可以交啊,我又不會罵你?”
“哈哈……傅老師還不知道吧,”一旁的徐少梅忽然笑了起來,把鋼筆插進了快要見底的紅墨水瓶里,“人家魏柏可從來不交作業,他每回作業都丟呢,是不是魏柏?”
“你又丟了?”傅知夏問魏柏。
魏柏垂在兩側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骨節處因用力而泛出白色。他狠狠抿著嘴唇,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傅知夏的瞳孔,一言未發。
片刻后,他提著拳頭,轉身便沖出了辦公室。
“方俊杰!”
魏柏一腳踹開眼前的凳子,怒氣逼人地將方俊杰的領子提在手里,他抵著方俊杰的脖子把人“嘭”一聲摁到門板上,紅著眼睛質問。
“我作業呢!”
一旁圍觀的人全部啞然,有人是害怕,有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沒人上去拉上一把。
“魏柏……你有話好好說,這里是學校,”方俊杰扯著自己的衣領,兩頰憋得通紅,“你就算對我不滿意,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大家都看著呢……”
方俊杰給一旁的同學使了個眼色,對方很快會意,戳戳旁邊的人,小聲說:“快快,快去喊老師?!?
“我再問一遍,我作業呢!”
魏柏又吼了一句,抬腳在方俊杰小腿上踹了一腳。
方俊杰疼得倒吸一口,看向傅知夏身后,依然裝作不知情地解釋:“你不要冤枉人,大家都可以作證,我什么時候見過你的作業……”
在魏柏掄出的拳頭要砸到方俊杰眼眶的前一秒,傅知夏已經劈開圍觀的學生,把魏柏拎到了一旁。
圍觀人員頃刻哄散,傅知夏一眼掃過兩個人,冷著臉呵道:“你們兩個,跟我進辦公室!”
方俊杰無辜地看向傅知夏,雙目含著淚花,叫人忍住心生憐惜:“老師,我真的沒見過魏柏的作業,他從來就沒有交過作業?!?
一旁抱著教科書要去上課的徐少梅也禁不住心疼方俊杰,臨走前提了一嘴:“傅老師,魏柏與小方一早就有矛盾,他欺負小方不是第一次了,是得好好批評一下?!?
徐少梅一走,教室里便只剩下可憐兮兮的方俊杰,和咬牙切齒的魏柏,以及冷著臉的傅知夏。
“你真的沒收他作業?”傅知夏看著方俊杰,方俊杰已經開始小聲啜泣起來,兩頰各掛了一行清淚,好比竇娥還要冤枉三分。
方俊杰哽咽著說:“我……收了……但是他沒給我?!?
“放你媽的狗臭屁!你到底要不要臉?”魏柏一聽這話就忍不住想上去踹他兩腳,但被傅知夏攔住了。
“你給我閉嘴,”傅知夏看了一眼魏柏,轉而對方俊杰說,“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方俊杰拉著鼻音“嗯”了一聲,這才離開了辦公室。
氣氛沉靜了好一會兒,傅知夏起身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魏柏下嘴唇上摁著兩顆門牙印兒,眼神仍倔強地盯著桌上那摞作業:“我寫了。”
“抬頭,”傅知夏語氣平靜,“看著我?!?
魏柏憤憤地抬頭,倔強地盯住傅知夏的眼睛。
傅知夏問:“我就問你一遍,交了嗎?”
“交了。”魏柏依然盯著傅知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