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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萍摸了摸眼淚道,“還能怎么著, 這母子兩個你心疼我, 我心疼你,都倔得很。”
卻原來彭良這孩子見自家媽媽湯昊這般辛苦,上午賣早點,最熱的時候賣冷飲, 等到了晚上還擺地攤賣些小玩意,他瞧了心疼的很。
別看彭良這孩子平日里悶聲不吭,但這孩子心里啥都明白,這孩子嘴上不說媽媽辛苦了這樣的話,但是自己悶聲不吭的就去撿廢紙廢盒子賣錢,就這樣上下學(xué)的時候,一路走一路撿,一個月下來,也攢了兩塊錢。
白白凈凈的小孩子,如今都黑成小泥鰍了,就是嘴巴也開裂了。湯昊只以為兒子上課路上曬的,哪里曉得自家兒子會收廢品攢錢。
彭良把一盒子一分兩分錢給湯昊的時候,湯昊只覺得心痛的都麻木了,整個人顫抖著,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嘴唇被咬出血來也不覺的疼。
湯昊完全可以想象,一個小孩子,每天彎著要在地上尋找廢品,別的孩子打打鬧鬧的從他身邊經(jīng)過,也許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還會回頭對她的寶貝吐個口水,說他翻垃圾,丟人。
湯昊的腦海里,自家兒子的身影和別的孩子的笑臉分成兩個世界,她心疼的只覺得整個心都碎了。
彭良再成熟到底還只是個孩子,原以為媽媽見了錢會高興,誰曉得她竟然生氣了,還罰他跪。小孩子想不明白,似乎自己好像哪里不對,但細(xì)想又覺得自己沒錯。跪在那里,心里難受的很,但倔強(qiáng)的不肯哭 。
母子兩個你疼我,我疼你,愣是把一旁的張萍給看哭了。她倒是想兩頭勸的,但孩子只聽媽媽的話,媽媽呢,只怕罰孩子比罰自己都難受。
同作為母親,張萍自然很是理解湯昊的心思,哪個媽媽舍得自己孩子在外頭吃苦,不是彭良這孩子做錯了,而是這孩子做的太好了,做媽媽的心里才更難受。
湯昊罰他不過是希望自家兒子以后不要再這么辛苦,小小年紀(jì)去外頭撿廢品攢錢。做媽媽的都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開開心心的長大,沒有任何負(fù)擔(dān)的度過最美好的童年。
湯昊罰彭良跪,并不是說希望他知錯還是什么的,兒子沒錯,錯的是她。她罰兒子不過是想讓兒子知道這次教訓(xùn),以后不要再這么懂事,這么體貼,這么辛苦了。
這是湯昊第一次罰彭良,其中的心酸,疼痛,也只有她能明白。她第一次后悔,后悔當(dāng)初跟彭陽結(jié)婚,如果不結(jié)婚,這么好的兒子是不是投生在別的好人家,開開心心的生活,而不是這么小就這般懂事,想要為家里分憂。
可是,她又好感激,感激有兒子在身邊,讓她不至于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這一刻,湯昊發(fā)誓,就是為了兒子,她也得闖出一片天地來。
主席說了,男女各頂半邊天,她就不信了,她湯昊混不出個人樣來。
蔣愛國跟劉芳曉聽了來龍去脈,心里頭也不是滋味。對于孩子,大人們的心都是柔軟的,劉芳曉有了孩子,更是如此。她跟湯昊是兩種性格的人,但關(guān)系處的特別好,跟真正的姐妹一樣,這會兒她走上前道,“昊姐,我知道你傷心,但是孩子沒錯,他也是為了你好,不舍得你這么辛苦。抱抱良子吧,他只有你了。”
湯昊不過是硬撐著罷了,她以為自己能撐的住,但是后來她才發(fā)覺,她真的撐不住。她抱起自己的兒子,親了親他的臉蛋,親了親他頭上的軟發(fā),揉了揉他的膝蓋,“良子,對不起,是媽媽錯了。媽媽保證下次不這么辛苦了,咱們慢慢來,日子都會好的。你不用擔(dān)心錢,其實咱們有錢的,一直到你長成大人都沒事。媽媽只希望你不要這么辛苦,你知道么?”
彭良用小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媽媽,良子不辛苦,媽媽辛苦,良子想媽媽不要這么辛苦。”
“媽媽知道,良子是天底下最孝順的孩子。可是媽媽也希望良子能每天開開心心的,不辛苦,好么?”湯昊哽咽著聲音道。
彭良緊緊抱著湯昊的脖子,他倔強(qiáng)的沒有說話,湯昊笑道,“媽媽不辛苦,良子也不辛苦,好么?”
“真的么?那媽媽不要最熱的時候出去。如果媽媽答應(yīng)我,我就答應(yīng)媽媽。”彭良摟著湯昊說道。孩子的聲音還這般奶聲奶氣,但是他卻想為自己的媽媽頂起一片天。
說到底兒子疼媽媽,媽媽疼兒子。
”好的,媽媽答應(yīng)你,咱們拉鉤鉤。“兩母子就這么坐在地上,拉起了溝溝。
這一幕,仿佛烙印在所有人的心里,等湯昊日后功成名就的時候,每每想起這一幕,她還是覺得心里甜蜜幸福的很。
當(dāng)然這會兒最多的是心酸,等苦盡甘來,此時此刻的心酸會跟果實一樣,結(jié)出無與倫比的甜來。
張萍抹了抹眼淚,只道,“好好好,湯昊啊,有了這么好的兒子,你啊,以后有享不盡的后福呢。以后不要這么辛苦了,不說良子,就是咱們看的也心酸的很。”
湯昊將兒子抱著摟在懷里,母子兩個剛剛和好,這會兒正是粘的時候,彭良抱著湯昊的脖子是一刻不肯松,時不時的蹭蹭她的脖子,小模樣動作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動物一樣,在尋找關(guān)心和呵護(hù)。
“干媽,我再也不這么辛苦了,我不心疼我自己,我兒子還心疼我了呢。”湯昊笑著說道。她的笑容里滿滿的幸福。
張萍哎哎哎連聲說好,又道,“我看你手藝好的很,咱們住的這地方學(xué)生多,老師也多,我看你不如盤個店面,自己開店賣些吃食了。你要是錢不夠,我給你,我私房錢借你,隨你啥時候還。只要別苦著自己,讓孩子擔(dān)心。”
湯昊點了點頭,“嗯嗯,聽干媽的。”
蔣愛國倒是覺得做生意可行,“昊姐,我也覺得你可以盤個店面,等我下去從省城回來的時候,給你批發(fā)點小零食回來。到時候你放店里賣,生意肯定不會差到哪里去。”
“好好好。”湯昊心里感動的已經(jīng)不知如何是好了,但是整個人暖暖的,流的眼淚也是暖暖的。
吃了飯,湯昊跟彭良先去睡覺了,母子兩個還有好多悄悄話要說,張萍就讓他們先去休息。倒是張萍,這會兒卻是睡不著覺的,她如今心里頭難受的很,湯昊跟彭良不在這塊兒,她才好開口罵道,“殺千刀的彭陽,那個畜生,這么好的媳婦兒子,啊,不曉得珍惜,自己作死,我看他以后能有啥好下場。隨便跟人上床的女人能是啥好東西,搞不好肚子里還不是他的種呢。不要臉的龜孫子,早晚不得好死,以后就是個綠的烏龜王八頭。”
張萍憋了好久了,這會兒罵的舒服的很。一項不大喜歡聽粗話的劉芳曉聽了,也覺得暢快的很。
倒是蔣愛國沒發(fā)表意見,而是想著湯昊若是開店,選址,裝修之類的。
張萍跟劉芳曉罵了好一會兒,心里才算舒暢些,然后張萍又問道,“后來你跟那個彭傻子還聯(lián)系么?”
“后來就沒聯(lián)系過了。”蔣愛國直接說道。
而且他最近發(fā)展重心在省城,所以跟彭陽那個圈子接觸的更加少了。
“不聯(lián)系好,那種人早斷了早好。”張萍翻了個白眼道。如今連彭陽的全名,張萍都不愿意喊了。
不過古話說的好,這人還真不能念,就是張萍沒說彭陽全名,次日中午的時候,這彭陽竟然又打電話過來了。
也是劉芳曉接的,然后直接把電話給蔣愛國,蔣愛國一瞅自家媳婦臉色不對,心里多少有點數(shù)了。
蔣愛國在這邊接電話,張萍跟劉芳曉兩個就圍在蔣愛國身邊,張萍是插著腰,劉芳曉是瞪著大眼睛。蔣愛國真是感激這會兒湯昊帶著兒子去外面玩了,不然他這壓力還要大。
哎呦呦,他不過是接個電話罷了。
“彭哥,啥事兒?”蔣愛國問道。
劉芳曉翻了個白眼,輕聲道,還彭哥,切。
張萍對著地面啐了一口。
湯昊那頭瞧著比以往有些活力了,至少不跟之前一樣,電話了沒話說,這次倒是實在,只道,“我下周六成婚,你一定來呢。多年的兄弟,給個面子。”
蔣愛國也無奈了,道,“彭哥,真的很抱歉,份子一定到,但是我這邊真的抽不開身,你也曉得的,最近省城忙的很。好不容易回來,我這邊就想在家里呆呆。以后有空了,咱兄弟再聚聚,機(jī)會多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