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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張嘴解釋,喉頭猛地一陣腥甜,哇地嘔出一大口血來,只覺得眼前發黑,什么話都說不出了。
巴勒圖看諸葛純鈞身板瘦弱,出手才用了兩三成功力,本意只是試探和嚇唬。看著諸葛純鈞閃避時候的輕功不像什么三腳貓,沒想到眨眼的功夫人就倒下了。他很擔心諸葛純鈞在玩什么花樣,遠遠站了有一盞茶的時間,確定諸葛純鈞是真的一動不動,甚至呼吸聲也若有若無,才蹲下壯碩的身體,摸上諸葛純鈞的頸動脈。觸感微涼,博動得很快。
在軍隊里摸爬滾打大半輩子,別的見得不多,就死人見得多。這種脈搏頻率,和戰場上失血過多瀕死的人不相上下。這下巴勒圖真有點著了慌,忙把人抱到床上。抱起來才覺得諸葛純鈞比看上去還要瘦弱,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
諸葛純鈞緊閉著眼,只覺得痛苦以釘子為中心,漸漸向外發散。她想說話,但是舌頭似乎有萬鈞重量,不能動分毫。她在心里默默感慨:要是容君行在身邊就好了。
巴勒圖的部隊里也有軍醫,但也就是看個跌打損傷的水平。他猶豫了下要不要叫醫生,又覺得時間已經近子時,出去叫人容易搞得所有人都大驚小怪。他麻利地解開諸葛純鈞的衣服,打算先看看她傷得怎么樣。
諸葛純鈞的思維還在運轉,就是身體不聽控制。感受到那一雙大手脫她衣服,她腦袋里震驚、恐懼、羞恥一齊爆發。可惜多精彩紛呈的情緒都沒法展現給巴勒圖。三下兩下,諸葛純鈞的前胸就和微涼的空氣發生了親密接觸。
巴勒圖大概沒想到眼前這幅場景:三根小指粗細、銹跡斑斑的鐵釘的頭露在外面,尾巴隱沒在諸葛純鈞慘白的皮膚下。每根鐵釘周圍都有一圈紅腫,中間的鐵釘附近似乎還有些化膿潰爛。最左邊的鐵釘周圍有一圈瘀青,也許是舊傷,也許和他剛剛那一掌有關系。
這三根鐵釘太搶眼了,幾乎讓巴勒圖忽略了諸葛純鈞那每一根都清晰分明的肋骨上的癟得可憐的女性特征。他愣愣盯著那片瘀青看了好久,不知道該怎么收拾局面。
諸葛純鈞終于從黑暗、疼痛和眩暈里恢復了一些,很艱難地睜開眼,用吃奶的力氣發出聲音,打破沉默:“我包袱里有個小瓶子,拿一顆藥給我。”一開口破風箱一樣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巴勒圖從神游中驚醒過來,忙去拿藥,邊拿邊忙不迭地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傷。疼不疼?”神情是不折不扣的歉意,甚至有點委屈巴巴,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諸葛純鈞心說這不是廢話?在一股無名怒火的支持下一口氣說道:“還有機會覺得疼就要感謝大將軍手下留情了。”
巴勒圖給諸葛純鈞喂了藥,幫她攏好衣襟,有點磕巴地解釋:“我真沒下重手。這幾天來找閼氏的漢人太多,都沒懷好意。閼氏上次在玉門關中毒,單于很擔心。他特意告訴我們,來找閼氏的漢人不要放走。我要知道你身體不好,絕對不會對你出手。”
諸葛純鈞吃完藥覺得痛苦少了一些,便很大度地說道:“我還活著呢。別跟你失手殺了人一樣。我來找我姐也和我這身傷有關系。要不能趕緊找齊藥材,我估計我很難活過明年秋天。”話說到最后竟然微微有些傷感。
這話要是當著容君行的面,她是不敢講的。容君行看上去笑瞇瞇的,其實絕不是個豁達樂觀的世外之人。諸葛純鈞不想讓容君行太擔心她,尤其是容君行身上肩負著更重要的責任的情況下。當著漢話都講不利索的狗熊的面,她難得地放下戒備,流露出一點求生欲。再怎么少年老成,提到死亡,她內心深處還是有恐懼的。
巴勒圖趕緊點頭:“呼都單于夫婦都在玉門關。我明天一大早就帶你去。”他是真的擔心多拖個一時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