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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終于正眼看了諸葛純鈞一眼,眉頭微皺:“城里的火是守城的金將軍放的,跟巴勒圖將軍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諸葛純鈞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身體前傾,靠近士兵:“金將軍燒自己城池里的民宅?金將軍現在人在哪?”
士兵終于正經打開了話匣子:“金將軍當然已經吹燈拔蠟翹辮子了。大暄國對守將的規定是,如果要丟一座城,那一定不能給敵人留一針一線。所以每次有城池要失守,城里的民宅都會被燒個干凈。”這話說得平平板板,就好像在形容把田里的秸稈燒個干凈一樣。
諸葛純鈞睜大了眼睛:“還有這種事?那城里的百姓呢?”
士兵似乎覺得諸葛純鈞的驚訝很不可理喻,隨口回答:“稍微有點本事的早就拖家帶口地逃跑了。留在城里的,都是些老弱病殘,燒死了也就燒死了。”
諸葛純鈞已經出離了震驚和憤怒:“玉門關也是這樣嗎?”
“有定西將軍在,當然不一樣。但不是每個將軍都是定西將軍。”
諸葛純鈞頓了頓,問道:“那匈奴的單于對人民怎么樣?”
士兵搖搖頭:“我也沒見過。不過定西將軍投靠匈奴之后,我從來沒見過難民從玉門關逃來東南的。想來不是玉門關的日子不錯,就是封鎖極嚴。部隊里大家都有自己的猜測,我估計猜日子不錯的多一些,所以巴勒圖將軍打進來的時候,暄國軍隊就像韭菜一樣被收割了。”
諸葛純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里對京城那位年邁昏憒的老皇帝又有了新的認識。
第二十六章
油將盡
巴勒圖直到亥時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房間。門口的士兵一看他來,很自覺地離開了。諸葛純鈞一整天沒吃沒喝沒活動,在墻角里團成了一朵奄奄一息的蘑菇。
巴勒圖大概累得精疲力竭,完全沒想起來房間里還有外人。他三下兩下就脫光了衣服,開始檢查自己身上血跡斑斑的繃帶。
他脫衣服的動作太快了。諸葛純鈞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種說出來有點尷尬的境地。她于是越發屏息凝神,努力把自己縮得更小。
怎么說巴勒圖也是個將軍,但是諸葛純鈞一點都看不出他有什么將軍的待遇。他嘴里叼著一卷繃帶,低著頭,熟臉地給自己拆繃帶換藥。直到他別扭地扭著身子檢查自己后背的傷口的時候,才猛然瞥見墻角里的黑影。他拆繃帶的手頓了頓,嘴里還叼著繃帶,聲音悶悶地問道:“吃了嗎?”
諸葛純鈞搖搖頭:“不用吃。給口水喝。”
巴勒圖揚起頭用眼神指了指桌子:“水囊在這。自己喝。”
諸葛純鈞勉強從墻角站起來,只覺得頭暈眼花。定神定了許久,才晃晃悠悠走向桌子。
桌子上有個動物皮革制成的水囊,看上去是巴勒圖的私人用品。諸葛純鈞有點不確定地拿起來,巴勒圖點點頭示意她喝。
諸葛純鈞一解開扎著的口子,一股羊膻味撲面而來。還沒來得及喝,她就轉開頭干嘔起來。
巴勒圖先是迷茫了一下,隨即馬上反應過來:“你們中原人太嬌氣。不就是羊尿脬,有什么下不去嘴的?”邊說邊劈手奪過去,自己喝了一大口。
狗熊啃過的羊尿脬,諸葛純鈞覺得自己都快維持不住臉上的不嫌棄。她強笑著擺擺手:“你先喝。可能我還不渴。”
巴勒圖扎好水囊口,丟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