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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靜嘆了口氣:“加上路上的時間,你睡了六天了。你的傷不太嚴重,過兩天繃帶拆了就能下地。其他事等你養好傷再說好不好?”
諸葛純鈞皺了皺眉:“你不想說,我每天這么躺著也只能胡思亂想。”
邱靜摸了摸諸葛純鈞的頭,不說話。諸葛純鈞于是接著說道:“你不肯說,那就是我能猜到的最壞的可能性咯?他倆都死了?”
邱靜起身倒了一杯熱水,小心翼翼地扶著諸葛純鈞坐起來:“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非得聽我說出來?”
諸葛純鈞這些日子昏昏沉沉中偶爾也有清醒。她腦中轉來轉去的,都是這些最壞的可能性。她原本想想這些可能性就覺得不能呼吸,真正聽到了,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不過是世界上少了一個貪財嘴賤笑容猥瑣地老乞丐,又少了一個皮厚愛笑睚眥必報的蒙古大夫而已。淺啜了一口熱水,她閉了閉眼睛,聲音慢慢低下來:“那些貪狼,是你找來的嗎?”
出乎諸葛純鈞意料,邱靜搖了搖頭,有點自嘲地苦笑了一聲:“郎朗哪是我能請得動的?京城里的劉淵是我請去試探容君行的武功的。那次我也沒真的想要他的命。長安城的郎朗,是你姑姑花重金請出山的。”
諸葛純鈞在邱靜臂彎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明明是其樂融融的母女相依的畫面,語氣卻盡是懷疑和疲憊:“姑姑這樣對表哥的親哥哥趕盡殺絕,我表哥知道嗎?”
邱靜壓低聲音,湊在諸葛純鈞耳邊,語重心長地說:“怎么會不知道?宮里的事情咱們升斗小民本不該妄議,但你也不小了,到了該明白事理的年齡。天家無父子,更何況只是幾十年不見的兄弟?你表哥站在現在這個位置上,是得不到那個位子就肯定不得好死的。這種時候他肯定和你姑姑一條心。”
諸葛純鈞輕輕點了點頭,揭過這個話題:“我悄悄去六扇門那天夜里,你們是怎么發現我出門的?”
“你以為諸葛府的守衛真的像你想的那樣不濟?”
諸葛純鈞默了默,在邱靜懷里微微掙扎了一下。邱靜順著她的力道扶著她靠在床頭,她才勉強看著邱靜的眼睛說道:“這話要是早半年說,我肯定是信的。但是這小半年來我也長了不少江湖閱歷,對自己的輕功不再妄自菲薄了。如果有人有能一下發現我的輕功,他絕不會委屈在咱家當個護院。”
邱靜蒼白著臉色笑了笑:“有錢能使鬼推磨,你不懂的事情還是太多。”
諸葛純鈞垂下眼睫思索了一下,抬起頭來:“但這推磨的鬼不是什么護院吧?是青竹?難為你在我這個野孩子身上花這么多心思。”
諸葛純鈞早在幾個月前破天案的時候就發現青竹有蹊蹺。那夜玉紫電和諸葛純鈞在房間里聊天,青竹拎著一大桶熱水進門。普通女孩拿著這么一大桶水,腳步聲一定會沉重許多,甚至會有點散亂。可是青竹的腳步聲,即使是玉紫電這樣的高手,也是在她到門口的時候才聽到。而青竹進門之后甚至都不太氣喘。
邱靜的神情似乎有點傷心:“我養你二十年,可真的是從沒把你當野孩子看過。我在你身邊安插高手不只是為了監視你,更重要的是要保護你的安全。從你姑姑插手奪嫡開始、從你大哥當上六扇門統領開始、從你二姐駐守玉門關開始,我就知道諸葛家的命運拴在同一根鋼絲繩上,一榮不能俱榮,一損必定是誅九族的大罪。在外人看來,你是諸葛家的養女,還身有殘疾,日日求醫問藥,不會對任何人構成任何威脅。若說誅九族,你很可能能夠幸免。只要……你不去攪進宮里這一灘渾水。我派人暗中守護在你左右,為的是不管發生什么,給諸葛家留一條血脈。”
諸葛純鈞有點驚訝邱靜就這樣承認她知道諸葛純鈞是諸葛家的血脈,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玉紫電和諸葛純鈞之間的那些對話,恐怕很多都落在了耳力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