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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揭下臉上的鬼面。玉紫電倒抽一口冷氣,低下眼睛似乎不忍直視。
諸葛純鈞在六扇門沒少看過觸目驚心的尸體,自認(rèn)為自己的承受力很強(qiáng)了。但是看到那張粉白色反著光的臉、只剩下一半的鼻子、沒有眉毛的眼睛、裂口一樣歪斜著的嘴,她的瞳孔還是因?yàn)榭謶侄s了縮。這張臉比她想象中的鬼怪可怕太多,確實(shí)不委屈人不人鬼不鬼這個評價。
諸葛純鈞本來覺得陸青霜說話字字誅心,想幫玉紫電反駁回去。但看到這張臉,突然就沒話可說了。如果自己變成這樣,也會恨當(dāng)年制造爆炸的那個人吧?甚至還會恨這個世界對自己不公平,這么倒霉的事情為何偏偏落在自己身上?
玉紫電也消停下來,用幾乎是溫柔的聲音說:“師兄,謝謝你當(dāng)年擋在我前面。這些年你受苦了。”
陸青霜頗疲憊地把面具戴回去:“當(dāng)年爆炸死里逃生的,除了我還有七個人。他們都在聽雪閣。有幾個人傷勢頗重,再也不能恢復(fù)全盛時期的武功,甚至二十年過去都不能再曬太陽。這層粉色的新皮,曬曬太陽就疼痛難忍,又不能出汗,夏天時常中暑。”
諸葛純鈞終于明白了聽雪閣為何要建在不見天日的地下,還常年都陰森森冷颼颼的,原來是為了照顧這些燒傷的人。
玉紫電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口中反復(fù)低喃著“對不起”,不敢直視陸青霜的眼睛。
陸青霜對上一臉低落的玉紫電,像當(dāng)年一樣,完全沒了脾氣。他嘆了口氣:“剛才我說的都是氣話。別生氣了,乖。”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玉紫電的眼圈就變紅了。
陸青霜走近了一步,聲音更加柔和:“師父說紫電青霜是一對上古名劍,不僅鋒利無匹、所向披靡,還不離不棄。她當(dāng)年給咱們起了這對劍的名字,肯定是希望咱們師兄妹闖蕩江湖,不僅能揚(yáng)名立萬,還能永遠(yuǎn)同心同德。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是心甘情愿做的,一點(diǎn)都不后悔,你也不必自責(zé)。現(xiàn)在咱們好不容易重逢,你在聽雪閣多留些時日,權(quán)當(dāng)幫我排遣這些年不見天日的孤獨(dú)寂寞。”
玉紫電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吧嗒吧嗒地掉眼淚。神經(jīng)大條如諸葛純鈞,都感覺到玉紫電有難言之隱。
諸葛純鈞突然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坐倒在地上,帶著哭腔虛弱地說:“釘子,釘子發(fā)作了。疼。”
玉紫電立馬慌了神,像所有緊張自己孩子的親媽一樣,蹲在諸葛純鈞身邊,搭上她的腕脈。
陸青霜有點(diǎn)猶疑地問道:“釘子?”
玉紫電簡短有力地說:“透骨釘丁家的封神。快去請大夫。”
諸葛純鈞臉色越發(fā)青白,額頭冒出黃頭大的汗珠。謹(jǐn)慎如陸青霜,也看不出什么破綻。倒不是諸葛純鈞演技爐火純青,實(shí)在是她剛才看二人對話走向不對,便暗暗運(yùn)起了內(nèi)功,真的觸動了釘子。
陸青霜的目光在玉紫電母女二人身上逡巡半晌,終于什么都沒問,快步出去請大夫了。
他前腳出了門,諸葛純鈞后腳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藥瓶,隨手倒了顆藥丸在嘴里,邊干嚼邊笑嘻嘻地問玉紫電:“你不愿意留在聽雪閣?”
玉紫電被諸葛純鈞變臉一般的演技驚呆了,調(diào)整了半天面部表情,才從對釘子的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