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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摞卷宗眼看就剩了三本,都是近二十年再也沒在江湖上出現過的門派。諸葛純鈞看時間不早,便撿了本最薄的讀。卷宗里的門派叫“文昌宮”。
文昌宮是一個業務頗為廣泛的門派,內部又分為大司命和少司命兩個分支。大司命座下是一群神醫,主生死、壽數,據說醫術了得,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少司命座下是一群半仙,主禍福,明著是給人算命,實際上是交易情報和人命。通常如果有人來找大司命看病,大司命不收診金,卻要收與病人的命等值的一條命,或者一個秘密。大司命和少司命合作,便形成了一個治病救人、收錢殺人、情報交易的三位一體門派。文昌宮真真做到手不沾血就成為江湖中最高效的殺手組織。
諸葛純鈞覺得這個運營模式非常新穎。按說只要大司命的醫術夠高明,文昌宮應該業績喜人、財源滾滾。事實也確實如此——直到這本記錄的最后一頁,文昌宮的動作都非常頻繁。然后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一切都戛然而止。倒不是文昌宮一瞬間就徹底消失,而是這本記錄后半部分被人撕走了。諸葛純鈞不死心地翻回去看最后一任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名字:大司命叫木青,少司命叫凌仙,都跟容沒有任何關系。
她有點喪氣地從剩下的兩本里挑了一個,才剛翻開,諸葛定光突然推門而入:“看什么呢這么入迷?該回家吃飯了。”
諸葛純鈞這才意識到已經是黃昏了。她忙合上書起身,隨口扯了個謊:“此去長安,聽雪閣閣主看出我身上的內傷,說這釘子或許有救。我便想著回來翻翻這些行醫的江湖門派。畢竟‘封神’本身就是江湖門派的家法,也許解法也在民間。”
諸葛定光隨手翻了翻那一大摞卷宗:“你可看出什么了?”
諸葛純鈞訥訥地搖頭:“沒有。不過有一本書少了一小半,不知道是不是遭了老鼠。”邊說邊指了指文昌宮那本。
諸葛定光看到那名字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這文昌宮二十多年絕跡江湖,記錄也無人翻閱,可能真被啃了。明天我叫人給庫房里放點強力老鼠藥,然后把門窗都封死,不出十天一定就沒老鼠了。”
諸葛純鈞點點頭,呆頭鵝一樣跟在諸葛定光身后,心里卻想:“這本書后面的痕跡分明就是手撕,大哥卻順著我扯瞎話,可見這書少了一半他是知道的。那這文昌宮,倒還真的值得仔細探究了。”
是夜夜深,一道黑影從諸葛純鈞房中溜出,貓一樣竄上房頂。幾個起落,便翻出諸葛府院墻,真真片葉不驚。葉雖然沒被驚到,但是一棵樹后緩緩走出一個人影。人影目送著諸葛純鈞走得遠了,才默默向邱靜房間去了。
街上空空蕩蕩,深秋的夜風讓諸葛純鈞打了個激靈。她一邊運起七八成輕功向六扇門的方向疾奔,一邊暗想: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今晚這天氣太適合犯罪。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她就跑到六扇門。六扇門大門緊閉,但這怎么難得倒諸葛純鈞?她對著六扇門外墻助跑幾步,使了一招三步登云。三腳分別踩在自己的腰胯、頭頂、托舉高度,輕松站在了墻頭。
六扇門院子里黑著燈,似乎空無一人。但諸葛純鈞知道這有個值夜的老頭,深淺難測。好在諸葛純鈞對六扇門的儲藏室太過熟悉,早就計劃好了落腳的地方。她運起十成天山輕功“雪落無聲”,從墻頭像一片雪花一樣輕飄飄地落在了儲藏室門口,用鑰匙開了門鎖,無聲無息地鉆了進去。
那一大摞卷宗還像傍晚時那樣雜亂地堆在地上。諸葛純鈞掏出一顆夜明珠,借著微弱的亮光翻出“文昌宮”的最后一頁。卷宗上記錄的文昌宮大司命接診最后一個病人的時間是丁丑年八月十四。諸葛純鈞覺得這個日期莫名地眼熟,忙拿起最初破天案的卷宗,猛地發現容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