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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大吃一驚,顧不及拉開的抽屜打了腿,大步撲過去,卻見剛剛靳柏站過的地方地磚又合上,竟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靳柏!靳柏!”
她跪在那塊地磚旁邊,急聲呼喊,可底下一點兒回應都沒有。她爬起來,從書桌上找到一只堅實的鎮紙,拿著它在地磚上大力猛砸,想著把磚砸爛了就好了,靳柏就能從下來爬上來了。可她費了大勁兒真的把地磚砸爛了,竟看見下面全是灰渣。
洞呢?剛剛靳柏掉下去的那個洞呢?!
“季小姐。”
身后冷不丁一道聲音,她身子一顫,手中的鎮紙幾乎抓不住。
窗簾大開,熾熱明亮的日光從高大的玻璃窗上斜斜照下來,海棠花窗的影兒水波一般蕩漾著,劃過她的手背,卻帶來背上一陣冷汗。
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一下,一下,逐漸靠近。
最終,那皮鞋停在她眼前,隨后,一只手落下來,從她手里抽走了那只被砸得斑斑凹痕的鎮紙。
“這是我祖父最喜歡的一只鎮紙,牙鑲紫檀,季小姐這一砸,倒把我祖父素來愛的那只瑞虎的給砸爛了。”
一聲沉悶的“咚”,季言回頭,看見他把那只鎮紙隨手丟在了書案上。
緩緩站起身,季言這才發現,這屋子里不知何時已變了模樣。原本對在中間的書架此刻分立兩面,中間竟憑空而來一只碩大的鹿首。
跟金棠說的一樣。
廖近川從小卷缸里挑出來一只戒鞭,用它將季言剛剛拉開的一只只抽屜盡數推回原位。他眉眼間低壓著一縷不耐,似乎很是不滿,“季小姐,到別人家里亂翻東西,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季言冷靜下來。他此刻能出現在這個地方,那必然說明她其實是找對了地方。而他此刻現身,也說明她今天是沒有辦法再在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可是,如果她今天不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找到,那他會不會連夜將東西轉移了?
將抽屜一一歸了位,廖近川看透了她在想什么,吃笑道:“季小姐,我能讓你那個朋友看見這里,你以為是為了什么?”
果然是這樣。
那她倒不必擔心別的了。
“我不明白。”攏了攏衣領,她自己尋了個椅子坐下,“他是你的侄子,又是年紀相仿自幼一起長大,你沒理由這樣恨他。”
“恨他嗎?”他挑眉,“這樣說也可以。”
旋然一笑,他拿著那只戒鞭抵在書案上,問:“季小姐也是有個弟弟,我沒記錯吧?”
想起季喆,季言眼神微動,沒有搭話。
“當年你弟弟出生時,你有什么感受,應該不用我多說吧?”
眼神低暗,季言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好意思,我媽媽只生了我一個,我沒有弟弟。”
廖近川長長“哦”了一聲,“我忘了,你和你家里已經斷絕關系了。那想必你對你的弟弟,應該也是恨嘍。”
季言不想跟他就著這話題說下去,“廖近川,你有話可以直說。”
廖近川看著她,頗覺荒謬,“是你問我為什么這么恨他的。季小姐,我對你已經算很有好脾氣了,往日里這種話,旁人是沒命聽的。”
季言皺眉,“這是法治社會。”
頓一頓,她又說,“就算廖青的出生奪去了原屬于你的寵愛,可你們到底是一家人,廖老夫人并沒有偏私哪一個。甚至在你傷害廖青這件事上,她很明顯在偏向你。”
“那你覺得她是為什么偏向我?”
廖近川手中的戒鞭輕輕點在書案上,發出“當當”的敲擊聲,“這世界上一切你看似珍貴的,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尤其是在我們這種家庭里。季小姐,不要用你那一套父慈子孝和樂融融的家庭觀來衡量我和廖青,我們之間爭的,可遠不是那么一點點‘愛’。”
那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她起身,“我來的時候把行程發給我閨蜜了,所以如果你要攔我,我閨蜜那邊會在半個小時后直接報警。”
廖近川輕笑一聲,對她的信心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季小姐,有時候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的這些勇氣,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呢?”
那根戒鞭在他手上輕輕一晃,落在書案上,發出凄冽一聲。
她臉色驀然一白,“你想怎么樣?”
他緩步走近,戒鞭甩出的破空聲“咻咻”不絕,如有形的聲線,最后抵落在她身前,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你不妨先想一想,我的第一個問題?”
她后背的冷意一瞬間直沖頭頂。
戒鞭冰冷滑膩,抵在她臉頰上,似蛇在盤旋。
“嗯?”
他挑眉,眼里有一分不耐。
“廖近川,殺人償命,你當年——”
她話還沒說完,身后房門倏忽一響,伴著年久陳舊的“吱呀”聲,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二叔,你離我的妻子這么近,不合適吧?”
第118章
那扇門“吱呀”一響的時候,她想,可能會是靳柏,他從那里爬出來之后又趕了回來。她也想過,可能會是棠棠,她放心不下,就讓沈清淮帶她來找她。
可她沒想過會是廖青。
雖然這個選項一直都在,可她始終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