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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司隱約猜到他要季言走可能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便跟著勸:“季言,你本來也剛好,不能多勞累。現在都快一點了,再熬下去,你們倆怕是都要再來一場大病。”
怕她不放心,他又說:“休息室就在這旁邊,要是這邊有什么動靜你能聽見,我想瞞你也瞞不住的。”
這樣說,她方愿意起身。
等護士來回話,說她們已經安頓好了,廖青才松了緊繃的神經。閉上眼睛,整個人瞬間衰老一般,在病床上委頓下來。
黎司見怪不怪,幫他落下枕頭躺平,問:“有什么話你說吧。”
他眼皮半落,聲音疲軟,“她是不是讓你瞞著我做了什么事?”
黎司漫不經心“嗯”了一聲,一邊給他配待會兒要用的藥一邊說:“她不讓我告訴任何人,所以你別問了,我不會告訴你。”
他眉眼間落寞了幾分,沒有逼他,只是問:“對她的身體有損傷嗎?”
黎司頓了頓,沒直接說,“物理上不會有。”
那就是精神上的。
他轉動頭顱,看向黎司,“你知道她身體弱,精神上的傷害等同于身體上的傷害。你不該答應她。”
從藥瓶里抽出一管液體,黎司對
著燈光看了看,順帶著漏了一個眼神給他,“她不曾開口求過我什么,如今這一次,我得幫她。”
“你不是幫她,你是害她。”
“我有分寸。”配好了藥,把他的胳膊從被子里拿出來。針頭壓下去之前,他抬眼對上廖青的眼神,“別瞎擔心,你早點好起來,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藥。”
*
心里掛著事,季言睡不好。翻來覆去的,到了天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休息室的隔音其實很好,但她神經高度緊繃著,哪怕是已經睡著了,居然也能在走廊里腳步聲大片響起的瞬間驚醒。
金棠和沈清淮輪流守著,看見季言拉開內間的門,沈清淮愕然站起,“言姐,這才五點半,你怎么就起來了?”
季言攏了攏肩上的大衣,悶頭向外走,“我去看看,你睡吧。”
沈清淮怎么睡得下,丟下手機就跟了上去,“言姐,我跟你一起。”
出了門,正撞見烏泱泱又一群醫生從病房里出來,臉上雖然嚴肅沉著,但明顯比昨天要輕松很多。
季言看見,心里提著的那口氣,輕輕落下。
項南跟在醫生后面,見她站著,便過來,“夫人怎么起這么早?”
她問,“他怎么樣?”
項南跟著她往病房走,進了病房壓低聲音道:“先生還睡著,檢查顯示在持續好轉了。黎先生也在調配各種補劑,之前大量流失的也在慢慢補回來。”
站在墻角遙遙看一眼,他眼皮自然垂落,睡容還算安然。放了心,她便轉身朝外走,“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項南頓一頓,點頭跟上。
少年時太過倔強,那時候總覺得自己不會跟他走到最后,所以也不曾過問過他家里的具體情況。而他太忙,她不問,他也就沒怎么說過。
可如今要算起,就不得不問個詳細。
讓沈清淮回去照看著金棠,她問:“廖近川為什么一直針對廖青,當年他為什么要對他爸媽下手?”
項南愕然,抬眼驚訝地看著她,“夫人……怎么這么問?”
“前因后果不清楚,可能會遺漏很多信息。”
撓撓頭,項南為難道:“我和靳柏雖是跟先生一起長大,但他們的事……”
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跟在身邊了就一定能知道得了的。
季言一怔,顯然是沒想到這一層。她原本不想驚動廖青,可現在看來,怕是難。
想了想,她問,“他七歲時候去意大利過生日,你們跟著去了嗎?”
項南搖頭,“我沒去,靳柏去了。靳柏算是先生自小的保鏢,我是按照助手來培養的。所以其實很多事靳柏比我知道得多。”
看她又沉思,項南便問,“夫人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她舒一口氣,坦然道:“我并沒有廖近川害廖青爸媽的證據,但是我想如果能聯系到當年的造船廠,應該能找到在船上動手腳的人。”
項南:“夫人放心,我去聯系。”
她點頭,但還是擔心。畢竟二十余年過去,很多公司不一定還能保存有那樣一份記錄。況且,如果廖近川不是在船上動的手腳呢?
她還得有更多的證據才行。
“靳柏在樓下等著嗎?”
項南搖頭,“公司最近出了點事,他在跑律所。”
季言抬頭,“出什么事了?”
項南遲疑著,本來擔心告訴先生會讓他擔心,告訴夫人又怕沒有用,可事已至此也不能一點兒不叫他們知道。一咬牙,他說,“林知敬那邊給先生發來了律師函,控訴先生尋釁滋事惡意傷人。雖然不到輕傷,但他拒絕和解。”
林知敬?他挨打了?廖青打的?什么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