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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季言并不知道。
“可是那艘船漏水,他的爸爸媽媽死在西西里島的暗流中。從那之后,他就在地圖上把意大利劃掉,從此絕口不提有關意大利的一切。”
季言訥訥,“你……恨他?”
廖老夫人輕笑一聲,“恨當然恨過,如果那年他老老實實在檀園過生日,他爸爸就不會死。可他到底是我唯一的孫兒,恨過了,也就只剩下心疼。他那樣小,自責與恐懼加身,他不比我輕松。”
想起剛剛她的反應,季言不由得問,“那廖近川——”
廖老夫人的笑容戛然而止,她轉身,直視季言,“季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要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一提到這里她就這樣,季言便知道不能在繼續下去了。她轉而問,“剛剛廖近川來,是跟您說了些什么,才讓您這樣的,對嗎?”
對此,廖老夫人坦率得很,“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既然保證了不會讓青兒死,就不會食言。”
又是這句話,季言眉頭深深一皺。
廖老夫人嘆息一聲,緩緩走向書桌,手指劃過相框,眼神里滿是懷念。
她說:“孩子們都長大了,如果你到我這個階段,你也就明白了。”
到她這個階段就會明白什么呢?明白兒孫相殘的殘酷,還是明白她此刻袖手旁觀的殘忍?季言帶著疑問看向她,看她的手指輕輕撫摸那張相片里笑容燦爛的孩子的臉。
猛的,季言腦子里閃電般劃過一個念頭。她詫異地抬眸,心跳聲“砰砰”,幾乎要蓋過周圍的一切聲音。
她試探著開口,“殺人是犯法的,哪怕是二十年前的案子,只要證據確鑿,始作俑者也會被繩之以法。”
她撫摸相框的動作稍有一滯。
“你的小兒子殺死了你的大兒子和兒媳,你身為母親無法懲罰任何一個人,這是你的痛苦。如今他又要把刀子對準你的孫子,你若是無能為力,那就請不要怪我不顧廖氏的臉面。”
她后退一步,心里有了主意,“希望您能轉告他,如果他三天內把治療藥劑送過來,我可以把他殺人的證據銷毀。否則,大家一起玩完。”
老夫人輕輕放下相框,緩緩抬頭,視線卻穿過半開的窗子,望向濃郁的夜。
季言知道,自己猜對了,于是轉身離開,只留下匆匆遠去的腳步聲。
腳步聲徹底消失后,管家走進來,將半開的窗子合上。而后扶著她,道:“天色不早了,老夫人早些休息吧。”
狐裘披風流蘇墜,搖曳的流蘇劃過書桌,如一抹寂寥的風,拂過了那只相框。
紫檀木的邊框里,玻璃鏡片下壓著的,是一家三口在一艘嶄新的小型游艇前的合照,被爸爸抱在懷里的男孩兒手中高高舉著船艦模型,笑得眼睛彎彎牙齒锃亮。
照片底部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字跡娟秀,工整清雅。
“慶祝青兒寶貝第一筆投資收入,2002年7月24,西西里島記。”
送老夫人上床睡下,管家逐個關閉了房間內所有燈光。
路過書桌,不知是屋內太昏暗還是管家眼神不好,衣擺劃過,“啪嗒”一聲,那相框被倒扣在了桌面上。
最后一只燈被關掉,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幽寂的黑暗。
*
車子一路跑,窗外的燈火飛速閃過,如流逝的火星,呈現出線性的光軌。
季言以手扶額,久久沉思。
她說的那些都是誆廖老夫人的,她只知道廖近川一定是犯了法,可她沒有證據,更不知道該去哪里找證據。就算她明白廖老夫人為什么突然提起廖青七歲生日時候的事,可她也沒法子去跨越二十多年的時間找到廖近川當年下的黑手。
那艘船,可是她怎么知道廖近川對那艘船動了什么手腳呢?
深深呼出一口氣,她疲倦不堪,抬眼看向車子前方,頻繁而快速閃過的路燈在眼前漸漸連成線,變作一串串發著幽黃色光澤的珍珠。
珍珠放的時間久了,內部的有機物質容易發生氧化,因此便有人老珠黃的說法。所以,古舊發黃的珍珠,總是讓人想起陳年舊事。
……
也許國外的檔案保存完整,哪怕是二十年前的船舶制造紀錄,也能調得出來呢?
時光荏苒,珍珠縱然黃化變老,可它到底是珍珠,沒有變作一捧黃土。
所以,只要他當年真的動了手,就不可能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有了底,她心頭的沉重輕減許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霓虹,立刻掏出手機來聯系項南。
可電話一接通,卻聽到項南顫抖的聲音,“夫人……先生,他……”
*
黎司讓人給他注射的藥劑是能保證他一直昏迷到晚上九點的,那會兒就算找不到治本的藥,治標的也能找個七七八八了。可他的心跳在七點半的時候發生了劇烈變化,毫無征兆一陣咳,人還沒醒,嘴角就已經先溢出了血。
各路醫生一窩蜂涌進來,圍在病床邊拿著各色各樣的工具手忙腳亂地給他止血,可越折騰,嘴角的血淌得反而更快。
金棠被擠在角落里,手足無措,只能看著醫生用大卷的繃帶和吸血棉把血沾走,扔到垃圾桶。剛扔掉,血又溢出來,只能再沾,再扔。無限重復。
項南眼見廖青的臉色越發白,急得字不成句。看一群醫生只會擦血別的什么的都干不了,氣得大罵。
醫生一邊著急一邊無奈,“查不出來查不出來敗癥源頭,現在沒辦法阻止。黎先生的還在配,這也急不得啊!”
項南問,“那不能讓他接著昏迷?!”
“他剛注射過致幻藥劑,兩個小時內不能重復注射,否則藥性相沖,跟加大毒性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