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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問,“他們怎么說?”
項南沉默了一瞬,接收到金棠催促的眼神才說,“先生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迅速衰敗,也就黎先生提出來的那個法子能暫時緩解一下。”
“可是,為什么會這樣?”
項南把報告拿給季言,道,“說是毒性侵蝕了神經,導致各器官接收到錯誤指令,開始了不同程度的自我消殺。其中胃部因為之前就有過問題,所以反應最大。”
她離開的那五年,他一直吃不好睡不好,靠著黎司配的藥才勉強維持著身體健康。病根兒早就落下了,這次只是大范圍爆發。
手指捏住的地方,那紙張逐漸褶皺得不像樣子。她忽然想,如果那時候她死皮賴臉沒有離開,那他是不是就不會生病?如果那時候她沒有一意孤行離開意大利,他是不是至少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嗒”
一滴淚,無聲砸下。
“言言?”
金棠不敢大聲,小心翼翼側過頭去,不知該說什么來安慰她。
另一滴淚沿鼻梁滑下,凝在鼻尖,輕輕搖晃。她的視線凝聚又分散,眼前清晰又模糊。
忽而,她抬手抹掉那滴淚,抬頭問項南,“他現在這樣,他奶奶知道嗎?”
他是她的孫子,親孫子。她不可能在他都快要死了的時候還一點表示都沒有!
“結果出來后第一時間發給了老夫人,但是老夫人那邊還沒有回信。”項南解釋,“自從先生接管了整個廖家之后,老夫人插手的事情就不多了。也許是老夫人還在忙,這會兒……”
她站起身,“黎司那邊如果找到了藥,你就給我打電話。”
金棠立刻反應過來,把自己的手機號提供給項南,“言言她手機沒帶,你到時候就打這個號就行。”
項南忙起身,“夫人,你……”
她說,“你叫靳柏來,我要去檀園。”
“可是——”
她沒再說什么,步履匆匆,眼神堅定。項南跟她對視一眼,要說出的擔憂立刻咽了下去,掏出手機來讓靳柏準備。
臨行前金棠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有什么事情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她點頭,有金棠在這里,她能放心不少。
至少,很多信息,她都不會再被以為她好的名義而屏蔽。
batur一路疾馳,昏黃的暮色里,似一頭迅猛前行的獵豹。
抵達檀園大門,西垂的天際線上最后一抹亮色跌落,冷色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那扇暗色的檀木大門,像極了一副被框在古舊的畫框里的畫卷。
她上前,那門后的管理人員仿佛算準了一般,還沒等她抬起手敲門,就將門從門拉開了。
“季小姐,請。”
站在門后的那人是檀園的一個女管家,之前廖老夫人去見她,她就陪在她身邊。
點了點頭,她跟著她漸步向內院走去。
“老夫人可能要晚一會兒才能見你,二先生剛剛來了,還在陪老夫人說話。”
季言“嗯”了一聲,來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要坐冷板凳的準備。
管家引著她在廳上候客處坐了,又殷勤禮貌地端來茶水點心,偶爾還跟她搭幾句話,以免她覺得尷尬無聊。
季言微微笑,對此好意,她現在沒有太多精力去照顧。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廳上掛著的那架紫檀木的掛鐘上,清淺的眼神,隨著那暗金色的指針一顫一顫,不**露出焦急的神色。
終于,那短針劃過了一格,廳堂后面的雕花木門輕輕一聲,隨后便響起了皮鞋落在金磚上的聲音。
“噠”
“噠”
緩慢,寂寥。
然而伴著那腳步聲響起的聲音,卻含著笑,似乎心情不錯。
“季小姐?”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奇,隨后看向管家,怪道:“季小姐是貴客,來了怎么不早早說一聲呢?廳上門扇大開,凍著季小姐了怎么辦?”
季言淡淡看他一眼,沒說話。
管家禮貌笑著,一一解釋應答了。
廖近川聽了,緩慢而悠長地“哦”一聲,朝季言這邊走了兩步,“季小姐,要是為了青兒,你實在不該來這里。我母親就算再疼青兒,她也不是醫生,救不了他。”
抬起眼皮,她冷冷看向他,“是嗎?那請問廖二先生,作為叔叔,你覺得要怎么樣才能救得下你的侄子呢?”
她刻意著重的“叔叔”和“侄子”兩個詞惹笑了他,輕晃著搖頭,他道,“我覺得,你不如去三清祖師座下一步一叩首,那樣,說不定能感動上天,讓他好起來。”
季言臉色沉下來,久久,她凝視著他的眼睛,似要深深看進去,看見那雙眼珠后面掩藏著的一顆爛透了的心。
冷哼一聲,她勾起唇角,“那我提前謝謝二先生,感謝二先生提供的好法子。”
門內一聲輕咳,打破僵持的氣氛。管家橫插進來,依舊微笑著站在季言面前,“季小姐,請。”
她點頭,略過廖近川,大步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