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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棠大步流星,風風火火闖進來時,廖青正坐在椅子上給季言剝葡萄,精巧的白瓷盤里已經(jīng)剝出了一小堆。
葡萄果肉淡綠微黃,汁水盈盈,在半透明的果肉中鮮艷欲滴。只看一眼,口腔中就不由自主地漾開那酸甜可口的滋味。
往日里,她最喜歡吃這種老式的葡萄,她說,這種葡萄有葡萄味兒,有小時候的味道。
可是如今,她沒有太大興致,盤子里零星幾只用過了的牙簽表明她吃得不多。
但他還在剝,“十點鐘我有個會,可能要兩個小時。多準備一些,你想吃了隨時能拿到。”
她沒拒絕,扭頭看了一眼漸漸堆起來的葡萄肉,眼里一絲落寞。
金棠看不見這些,她從外面歘一聲拉開簾子,看見廖青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一股無名火蹭一下就竄了上來。肩上背著的包滑下來,她順手一撈,往他背上狠狠一砸!
“砰!”
廖青身子猛的一頓,手中的葡萄拿不住,無聲跌落下去,在地上滾啊滾,滾到了床底的角落。
“棠棠!”
季言大吃一驚,忙掀被起身想要攔住她。
沈清淮快步趕過來,一邊拉住眼中蹭蹭冒火的金棠,一邊跟季言說:“言姐,你別起來了,有我呢。”
季言不聽,剛把被子掀開,就見一只手橫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急。”廖青眉頭緊鎖,手上仍舊輕柔,“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躺著。”
把她哄回床上,一回頭,就見金棠憤憤不平地瞪著他。
沈清淮緊緊拉住了金棠的手,朝廖青不好意思地笑:“廖先生,不好意思,沒砸傷您吧?”
他搖頭,重新又坐了回去。
金棠義憤填膺,指著廖青的鼻子罵,“你要不要臉?你是不是人?!言言沒跟你說過她不想要孩子嗎?你明天就要死了還是怎么回事,非要騙她非要讓她現(xiàn)在就懷孕!你不知道生孩子對她的身體有多大影響嗎?你怎么有臉說你愛她的,你這么自私這么混蛋,你有什么資格還坐在這里坐在她面前!你滾,你滾出去!”
季言幾次起身要攔她,但每次都被廖青按住,他向她搖頭,微笑安撫她不要放在心上。
她怎么能不擔心,看到金棠掙脫了沈清淮要過來拉廖青,她趕忙探著身子拉住了她的衣角,“棠棠,棠棠!”
她攔著,金棠只能停下,恨鐵不成鋼,“你攔我干什么?!你不幫我跟我一起打他就算了,你怎么能還攔我!”
季言趕忙順著衣角拉住她的手腕,連聲安撫,“你先別急,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金棠難以置信,“不是我想的那樣?怎么,你還要說這件事不怪他?季言你腦子長泡了?!不怪他怪誰?難道是你自己讓自己懷孕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行不行?”拖住她,季言苦口婆心,“棠棠,這里面真的有些事我還沒跟你講,等我跟你講完了你再打他也不遲啊!”
她探著半邊身子,很容易累,不多時,就有些氣喘吁吁。
廖青伸手扶住她,眼神向沈清淮一掃,后者立馬會意,小跑著過來拉開了金棠。
得了空,他小心翼翼將她扶坐回去,一邊給她掖被子,一邊道,“那邊有椅子,你們可以搬過來坐下說。”
金棠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沈清淮,“噔噔噔”大步走過去把椅子拎過來。
沈清淮無奈苦笑,滿含歉意看向廖青,欲再說一句抱歉。
不管怎么說,是廖先生把他們從那個處處都監(jiān)管著他們的莊園里救出來的啊!
可他一轉頭,卻驀然一愣,
“廖先生……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111章
烏紅的血滴,無聲蜿蜒,懸線垂滴,“撲”一聲,砸落在褶皺的被面,宛如煙花的尸體。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黏膩的液體覆在指尖,似暗夜的蛇行,冰涼而詭異。
“廖青!”
季言驚呼一聲,剛坐下的身體連忙又彈起,手比腦子更快地舉起,拿著衣袖就去給他
擦鼻下的血跡。“你怎么了,這是怎么回事!”
好在只有那一滴,他抹去了,再沒有繼續(xù)。
低低一笑,他伸手扶住探身過來的季言,看見她眉眼間的擔憂,心里被欣慰占滿,自然無法再顧及其他。
他道,“沒事兒,應該是缺乏睡眠導致的,我去休息一會兒就好,別害怕。”
扶著她在床上躺下了,又把一圈的被子都掖好,他才起身,溫聲安慰:“你跟她們說說話,我中午給你送飯過來。有什么想吃的嗎?”
她搖頭,“我沒有,看看棠棠想吃什么吧。”
金棠抱著雙臂,臉上有一絲不自然,“哼”了一聲,沒接話茬。
沈清淮禮貌地點點頭,跟廖青說:“廖先生,飯菜我來安排吧,如果你有有要補充的,中午再送過來就好了。”
廖青點頭,離身之前又俯下去把她蹭亂的鬢發(fā)掖了下去,“項南在隔壁等著,按傳喚鈴就能叫他過來。”
她低低落下眼皮,輕聲道了一句“好”,沒再說什么。
病房的門“咔噠”一聲關上了,走廊里細微的皮鞋落地聲也漸行漸遠了,金棠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季言,有些局促,“雖然……但是……他那鼻血不會是我砸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