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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來來回回,反反復復,季言心累了,想著讓她戴吧,等她走了她再弄得就是。
可沒想到,護士見她不甩了,便從旁邊的移動籃子里拿出一卷繃帶,在她手上纏啊纏,竟把那東西死死纏在了她手指上。
季言:……
都安置好了,護士便又將簾子拉上,把她嚴嚴實實地掩在那小小的包圍里,似乎唯恐誰見到她一樣。
剛剛醫生扎針的時候,她瞥了一眼,看見自己手腕上扣著的是什么了。
黑色的,看起來是布,但金屬光澤感很強,除非有鋒銳的刀具,否則只憑她自己,怕是掙脫不開。而且那東西很貼合她的手腕,幾乎是嚴絲合縫,她想把手捂熱了骨頭軟了擠出來也不行。
那就只能算了。
只能算了嗎?
她不甘心,她不接受,她就不信,真的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閉上眼睛,她緩緩舒氣,開始想一切能行得通的法子。
如果自己一直晃,有沒有可能把床晃塌?如果自己猛烈翻身,有沒有可能把床弄倒?或者……自己如果要喝水,他們總不能不讓她坐起身來?如果有那么一絲機會,自己有沒有可能能把那些護士都撞開然后跑出去?
她不知道。
但是眼皮昏昏沉沉著,竟不知不覺的又睡了過去。
夢中冷寂清涼,一片荒山,蜿蜒入海。平沙漫漫,碧色的海水翻卷覆在黃沙上,一次潮來,又一次潮去。
她赤著腳,沿著沙灘走,感覺不到涼。
走著,走著,腳踝上忽然伸過來一只小手,緊緊抓住她的踝骨。
冰涼滑膩,猶如蛇信。
她低頭去看,卻被一聲稚嫩的童音叫住。
“媽媽”
那腳踝上的小手忽然變作一只胚胎,一雙眼睛透過皮肉盯著她,問她,
“媽媽,為什么不要我了?”
猛然驚醒。
渾身冷汗涔涔。
她驚魂未定,身旁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季小姐,夢到你的孩子了嗎?”
聞聲看去,她的眼睛僵直著定住。口舌僵硬著,最后,只剩下緩慢而不穩的抽氣。
廖近川把凳子拎得更近一些,慢悠悠坐下,笑吟吟的,“我本來還想用一用你這個孩子呢,如果他平安生下來了,跟青兒有了感情了,我再弄死他,青兒一定比現在更想死。”
他感嘆,“可我沒想到你這么狠心,林知敬說,你從知道懷孕了到決定要打掉,一共也沒用了幾秒鐘。嘖嘖,午夜夢回時,這孩子若來找你,你要怎么給他解釋呢?”
“混蛋,人渣。”
她開口,聲音還有點啞,但一字一句,罵得清晰。
廖近川一笑,渾不在意,“罵吧,罵吧,現如今,你也只能罵一罵了。”
除了罵,她還能做什么呢?
她惱怒,蓄了一口痰,深吸氣,狠狠往他身上吐去。
他臉色果然變了,嫌棄不已地掏出一只手帕,擦了兩下,干脆站起身把整件外套脫下丟開。
而后,他好笑地斜眸看向季言,問,“你平日里也這樣跟他相處?”
她不理,偏過頭去。
廖近川冷笑一聲,又坐下,拂了拂襯衫,道:“他很快就會過來找你了。”
季言一驚。
他好心解釋,“我讓人告訴他你在我這里了,我手機的定位功能也沒有關,算算時間,車子大概就要到樓下了。”
他讓誰告訴廖青的?為什么要告訴廖青她在這里?那他把他抓回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干什么?”
她看見廖近川站起身來,而后,陰影處走過來一個醫生,手上端著一只白瓷方盤,盤子里,放著一只已經準備好了的注射器。
廖近川微笑看向她的眼睛,對那醫生道,“開始吧。”
開始什么?他又要給她注射
什么東西!
“廖近川,廖近川你住手!你這樣是犯法的!你不能這樣!住手!”
她猛烈掙扎,可沒有任何作用。那醫生身邊又走過來一個助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在她手肘上用酒精擦出小片的濕潤。
針孔壓在皮膚上,是驟然襲來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