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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苦一笑，眼皮黯淡著落了下去。

“她不會回頭了，黎司。”他道，“是我做錯了，是我親手毀了我和她。她不會再回來了。”

黎司默然，憑良心，他這會兒真沒法子否定他這句話。

他嘆息，“那你就這樣放任自己墮落下去，飯也不吃，藥也不喝，覺也不睡？你這樣，是想拿自己的死來向她謝罪嗎？”

他不語。

可如果真的可以，他愿意把自己的命拿給她，以安撫他帶給她的傷害。

“我沒法子勸你了。”黎司長嘆一聲，“我只能跟你說，如果你覺得這樣可以的話，那你就繼續(xù)下去。也不要再讓項(xiàng)南找我來給你治病，老夫人責(zé)難的時候也不要把我?guī)С鰜怼Ｎ夷懽有。聯(lián)?zé)任，你要死，不要拉上我。”

他依舊不語，一動不動，似一尊泥塑的雕像。

只是風(fēng)沙俱被無情所傷，簌簌的，一寸一寸，向下跌落，向下死亡。

黎司見他還是沒反應(yīng)，定定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夜色寥落，項(xiàng)南見黎司出來，連忙跑過去問情況。

黎司哀寂地朝遠(yuǎn)方看了一眼，良久，道：“我去一趟檀園，你在這里看好他。”

臨走了，還是又說一句，“有小章解決不了的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很快過來。”

項(xiàng)南諾諾著點(diǎn)頭，等黎司的車子尾燈消失不見，轉(zhuǎn)頭對上小章的眼神，只能搖了搖頭，慨嘆一聲：長夜耿耿，此夜寂寥，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啊。

衣帽間的燈一直亮到后半夜，他睡不下。

黎司說的對，他就是在找死。

死了又怎么樣，總不會比失去她更讓他痛苦了。

只是，如果她真的……要選擇和林知敬在一起的話……

心口猛的收緊，他不能再想下去，一想到這里，他就要窒息。

可是，如果她真的要永遠(yuǎn)離開他，那么，他走之前，希望能多留給她一些東西。

之前轉(zhuǎn)移到她名下的，是他可以自由操控的動產(chǎn)，總共算起來，應(yīng)該也能有個兩三億。

可他覺得不夠。

她日后要吃喝，要生活，要追求夢想，要成為理想中的自己。她會需要很多很多錢，也會需要有些權(quán)力。

——至少，他要她有足夠自保的底氣。

深吸一口氣，他起身，往書房走去。

黎司說的對，他不能這樣一味地墮落下去，他要給她安排好一切。

翻開電腦，點(diǎn)開手機(jī)，空寂的書房里，忽然一聲嗡鳴。

他看了一眼，是一條標(biāo)記為陌生人的短信。

本不想理，可沒由來的，他手上一頓，點(diǎn)開了那條短信。

“廖先生，我是林樂嶼。季言被廖近川帶走了，你快去救她吧。廖近川是個瘋子，他說他要拿季言試藥！”

他腦子里轟然一響。

緊接著，那號碼又發(fā)過來一條消息，

“我哥要把我關(guān)起來，我沒辦法幫她了，你一定得快點(diǎn)！快點(diǎn)！”

他的手指比他的腦子反應(yīng)得更快，眼睛還沒看完消息內(nèi)容，手上已經(jīng)照著那個號碼撥了回去。

“嘟，嘟，嘟……”

沒人接。

他猛然起身，抓著手機(jī)就往外走，路過門廳，連一件外套都來不及拿。

項(xiàng)南聽見動靜披衣出來的時候，車子已經(jīng)開上了路。他大吃一驚，連忙跑過去，高喊幾聲“先生”，卻只得到一陣轟鳴的尾氣。

靳柏跟著出來，揉著眼睛問怎么了。項(xiàng)南抓著他就往車庫跑，“快走，先生出去了，趕緊跟上去！”

夜風(fēng)卷地滾滾而來，車子頂著濃濃的夜色一路向前，偌大的山林里，只能看得見兩點(diǎn)車燈前后而行，和一陣又一陣不斷加速的引擎轟鳴聲。

項(xiàng)南源源不斷地把電話打了過來，他不接，任由副駕上手機(jī)震動得要散架。

目光直視前方，他心里比遠(yuǎn)方的海面還要洶涌。

也許這條信息是林知敬故意發(fā)來詐他的，就是為了看他為她方寸大亂，就是為了要看他的笑話。他知道，可他不在乎。

哪怕只有那么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相信這條消息真的來自于林樂嶼，真的是林樂嶼的好心提醒。關(guān)乎著她，一絲一毫的可能性，他都不可能讓自己忽視。

車子上了高速，他才意識到林樂嶼發(fā)來的消息里并沒有提及廖近川把季言帶去了哪兒。他若是順著廖近川名下的房產(chǎn)一處處摸過去，只怕等找到季言，也早已為時已晚。

眼角余光瞥向還在瘋狂震動的手機(jī)，他騰出一只手來接通了電話。

“先生！先生你要去哪里！別著急別沖動啊先生！”

項(xiàng)南的聲音撕心裂肺，怕極了他尋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