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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敬的車子和黎司的車子交錯而過,猛烈的風聲后,她聽見身后一陣炸耳的剎車聲。
車子滑過一道彎,最后的一瞥里,她瞥見廖青沖下車子,朝著黎司臉上,狠狠砸了一拳。
車窗外的樹木和山石一閃而過,她耳邊,漸漸只剩下寂靜。
車窗升上來,林知敬開了最大的風暖。
但她到底穿的少,他頓一頓,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遞給她,“先披著吧,夜里很冷。”
她沒有拒絕,強忍住瑟瑟的抖,低聲向他道了句謝。
路過山下關口,車燈劃過,她看見完全敞開的大門,等他們都走過了,也沒有閉合。
她不禁問,“你是破壞了大門的系統嗎?”
林知敬半落眼皮,“不是我。”
她便問,“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雖然是她讓棠棠去找的他,可她其實并沒有再跟他有過任何聯系,更何況這是發生在西山內的絕對突發事件,連她自己也沒有預料到。
林知敬避而不答,只是伸過胳膊從后面拉出來一件外套,“你沒有穿鞋子,用這個裹著腳吧。”
他不想回答,季言便也沒有再問下去。
車窗外景色大片大片地改變,很快會駛出西山,切換到廣袤無垠的海面。
夜已經深沉,適才洶涌的風吹散了漫天的烏云,此刻風朗氣清。茫茫夜幕里,星河遮天,高月垂懸。映照在粼粼的海面上,散漫出千里的星光。
她說,“送我回金棠家吧。”
林知敬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著方向盤慢慢偏轉方向,等上了大路,才說:“金棠和你的住處都有人監視,現在回去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可她并不是偷偷跑出來的,哪怕后面他反悔了。
她堂堂正正,何必懼怕。
林知敬又說,“廖先生此刻怕是還不太冷靜,我私以為,你需要躲一段時間。”
等不到她的回應,他補充,“金棠和沈清淮我已經安頓好了,他們的安全受人保護,你不用擔心。”
接過他一直托著的那件外套,她丟在腳邊,隨便裹了幾下。而后系好了安全帶,道,“多謝你。我睡一會兒,不用叫我。”
林知敬依舊是那樣,沉默了一段后,才輕輕從喉管中“嗯”出低低一句來。
隨后,他調暗了車內燈,又把風口對準了她的座椅,放慢速度,緩緩朝著公路的盡頭駛去。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季言還在入睡狀態,眼皮酸澀沉重著,精神狀態還算可以。
她沉默著解了安全帶,剛要推門,就見車門從外面拉開。隨后,一只手骨節分明,落在她眼前。
她心里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有些稀奇,她察覺到車子停下就開始準備下車了,怎么反倒是他比她先下來的?
扯開腳上裹著的外套,她搖手拒絕,“我自己可以下來。”
林知敬卻不動,堵在車門前道,“你沒有穿鞋子。”
他的意思很明顯。
但季言拒絕,“讓一讓,我才能下去。”
他倒是遵著規矩,沒有擅作主張強硬舉動。
可一直這樣僵著不是個事兒。
“季小姐。”
別墅的門無聲開了,林知敬身后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季言應聲看去,輝煌明亮的頂燈下,溫令瑜肩上搭著著珍珠色的羊絨披肩裊裊婷婷地走了出來。
她身后跟著一個阿姨,得到溫令瑜示意,便把手上提著的一雙拖鞋送到了車門前。
“天寒地凍,季小姐還是穿雙拖鞋,省得傷到腳了。”
季言落下眼皮,嘴角一絲笑意。
從善如流,她彎腰踩上去下車,向她道,“多謝。”
溫令瑜笑意盈盈,“不必,夜深了,季小姐跟我一起回去休息吧。”
說罷,不顧門旁扶著車門的林知敬臉色如何,親親熱熱地帶著季言走了。
風瑟瑟。
席卷過境。
林知敬站直了身子,臉上情緒莫名。
他回身,看向她離去的身影。唇邊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勾了勾,最終還是落下。
手上輕推,車門“嗒”一聲,緩緩咬合。
季言沒想到這個時間點兒溫令瑜還能沒睡,更沒想到她居然會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