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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一道男聲,“同城快遞。”
“放門口吧。”
一陣窸窣后,又回歸了平靜。
把溫熱的白粥就著醬菜喝了兩口,季言深吸氣,站起身去開門。
門口掛鉤上掛著那快遞袋子,包裝很精致嚴實。
季言遲疑著取了回來,站在玄關里劃開包裝,里面是一個文件袋。
拆開封印,將文件袋里的東西拿出來,季言看一眼,呼吸忽然一滯。
是病歷。
厚厚一沓,全是寫著廖青名字的病歷。
抑郁、應激性心肌病、胃病、精神衰弱……
從她離開的那年開始,一直到,如今。
她的手指顫抖起來,翻看的速度逐漸加快,手上不穩,厚厚一沓紙張,盡數從她指間滑落。
翻飛翩躚,像失了翅膀墜落的蝴蝶。
玄關柜上手機嗡鳴一聲,屏幕自動亮起。
季言怔怔轉頭,是廖老夫人的信息。
“請季小姐好好考慮,也算是幫我一個忙?!?
金棠從早上去折南一直沒回來,下午五點發了個短信,說要加班,讓季言自己吃飯睡覺不用等她。
季言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直到夜色吞沒整個客廳,陽臺上映進來微弱的路燈光亮。
她起身,拿上鑰匙,朝外走去。
*
林知敬得到消息的時候,季言已經在餐廳角落里一個人喝了很久的酒。
那里是個視野極佳的座位,從窗戶看出去,穿過林立的高樓大廈,能遙遙看見夜色靜照的藍海。
今天也巧,餐廳里人少,稀稀拉拉幾個食客零散地坐著,互不打擾。
季言沉默地喝著,沉浸在秋夜的靜寂。
滿杯下肚,季言去摸桌上的酒瓶要再倒,一伸手,卻摸了個空。
扭頭,一個清雋的身影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人的手里,正拿著她尋找著的酒瓶。
瞇起眼,季言皺著眉仔細看,“你是……林、林……什么?”
林知敬把那半瓶酒拿到一邊,低低一笑,“林知敬?!?
其實季言懶得理他是誰,剛問完,不等林知敬回答,她就拖著身子趴在桌上去夠那酒瓶,“還給我?!?
林知敬又把那酒瓶拿遠了些,“季小姐,你一個人喝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撐著桌子站起來,季言抬手叫服務員來,“剛剛的酒,再來兩瓶。”
說完,她瞥一眼林知敬,“這里還有那么多空位置,請你不要在這里打擾我。謝謝?!?
林知敬擺擺手,示意那服務員不必理會,微笑面向季言,“季小姐,已經八點半了,需要我幫你聯系家屬帶你回家嗎?”
季言嫌惡地看他,“你話好多。”
嘟囔著,一屁股坐回原位。
拿著空酒杯放在鼻頭嗅了嗅,季言忽然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把酒還給我!”
林知敬扶了扶金絲眼鏡,從身后拿出一包點心,打開了放在季言手邊,“季小姐要喝也行,不如先吃點東西墊墊?”
見她根本不聽,林知敬補充,“是酸甜口,你愛吃的?!?
糕點被制成精巧的荷花蓮子模樣,季言隨便捏了一個放在眼前對著燈光看,晶亮的眼里遲緩著的是半醉的茫然。
糕點半透明,季言挺喜歡,她看了會兒,撇嘴:“誰跟你說我喜歡酸甜口的?瞎說八道!”
胸膛起伏,她扶著桌子忽然打了個嗝。
“……不好意思啊”
抬手扇了扇空氣里不存在的異味,季言慢半拍把糕點塞進嘴
里,“嗯,我喜歡酸甜口的。”
林知敬微微斂眸,起身走到她旁邊,“季小姐,你喝醉了,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吧。”
“家人?”
季言緩慢地眨著眼,搖了搖手指,“我沒有,要家人得找棠棠。”
說著,竟乖巧地摸出了手機開始給金棠發消息。
服務員很快來了,手上端著一盞醒酒湯。林知敬接下,放在桌上,“季小姐,喝點醒酒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