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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主事人林樵隱看著那目光的盡頭,若有所思。
他試探著問:“廖先生?”
廖青收回了目光,抬腳朝前,“走吧?!?
林樵隱的目光飛快地劃過餐廳窗邊坐著的兩個人,手臂前伸,笑著將廖青引了出去。
月光下照,如碎銀滿地。
季言忽然察覺到什么,扭頭朝身后看去。
餐廳門口亮著一盞孤零零的壁燈,照著通往酒店門口的走廊。暖色的燈光映在大理石板上,宛如鑲著一層淡色的金邊。
那里什么都沒有。
林樂嶼奇怪,“怎么了?”
季言扭回頭,隨便笑了笑,“沒什么,那里好像有什么聲音?!?
林樂嶼沒當回事,“哦,是酒會里的聲音,里面有樂隊在演奏。”他夸張地擠眉弄眼了一瞬,“嘖嘖,真奢華。”
季言輕輕一笑,繼續吃飯。
約摸過了十分鐘,林樂嶼的手機震動一下,亮了。
他瞟了一眼,迅速摁滅了屏幕,裝作什么都沒看見。
季言不管,只專心就著窗外的月光下飯。
手機震動了三次后,響起了笛簫合奏。
季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接一下吧,都打電話了,應該是急事。”
林樂嶼只能起身,走出去兩步摁下接聽鍵。
“吃飯呢,嗯,不了,不是!不去,不想去。不行,你!林樵隱你過分了啊……行行行,知道了?!?
季言發誓,她沒想偷聽。林樂嶼那兩步根本沒走遠,而且他剛開始還是壓著聲音的,到后面聲音就不自覺大了起來。
飯吃得差不多了,季言看看時間,想著等他打完電話就回去睡覺。
身后聲音消歇,季言回頭看去,卻見林樂嶼耷拉著一張臉,活似苦瓜。
她微蹙眉,“怎么了?”
林樂嶼垂頭喪氣地坐下往嘴里塞了兩口飯,“我叔叔說叫我過去?!?
季言說:
“也許是找你有事?!?
喝口水,林樂嶼說:“這片地的區劃下來了,有人想買下這片海,他們在隔壁商談著。我叔叔覺得我以后總要接手這些事,所以叫我過去,想讓我認識一下那些人?!?
季言點頭,“你叔叔說的沒錯,你應該去的。多見見人,交交朋友,以后都能用得上?!?
“可我就是為了躲這些才跑到外面工作的啊。”林樂嶼不開心,“我上面還有個哥哥呢,家里的事交給他就夠了?!?
這是他的家事了,季言不好多插手,“那看你自己咯?!?
林樂嶼臉上扭捏了一下,往季言這邊靠了靠,“我也不是非要跟我叔叔對著干,只是,去這種酒會吧,得有個女伴陪著。不然……”
季言等他下面的話,然而半晌,只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直看著自己。季言眼睫輕顫一瞬,“我?”
“我剛剛糾結,也是因為這個,我說我沒有女伴,我叔叔就說叫我帶你過去?!?
季言剛反應過來,林樂嶼就機關槍一樣往外禿嚕,“可你是我邀請過來采風的,是這里的客人,哪能叫你做這種事呢,所以我就沒答應他。”
正說著,林樂嶼的手機“叮叮?!边B著震動了三次。
他不好意思地聳聳肩,滿臉都是“看,我也不想這樣的呀”。
季言一雙眉搓在一起,有口難言。半晌,在林樂嶼可憐巴巴的乞求中,她松了口,“行吧,但是我沒帶衣服,只能就這樣去?!?
林樂嶼樂得要蹦起來,“衣服無所謂,人在就ok!”
簡單洗漱一下,季言便跟著林樂嶼朝宴廳走去。高大的雙開門威嚴莊重,饒是素來習慣了的侍從,開門也頗費力氣。
門打開,悠揚的樂聲如流水一般淌了出來,鋪在大理石板上,流在季言腳下。
細細辨別一二,季言確定這就是剛剛她吃飯的時候隱約聽到的聲音。
廳內人多,但三五成群或兩兩結伴,低低絮語著,倒也不覺嘈雜。
林樂嶼本來想牽著她,但又怕唐突冒犯,便放緩了步子,小心地保持著跟她的距離。叫人不覺得她和他疏遠,也不至于太過親昵。
林樵隱見他身后跟著一個女生,稍愣一愣神,旋即笑著走了過來,“樂樂,來。”
他扒著林樂嶼的肩膀,帶他走到一個坐在沙發里的男人身前,“廖先生,這是我的侄子,今天帶他來認識一下廖先生,還望廖先生不要見怪?!?
廖青手中端著一個簡單的玻璃杯,杯里盛著淺淺一層金色的酒液。他指骨微收,杯子便前后微微晃動。杯盞中的酒液搖蕩在玻璃杯壁上,漾出細小的淺金浪花。
他沒大動,眼皮低垂一瞬,微微側頭,目光便朝著林樂嶼身后落去。
林樵隱悄悄推了林樂嶼一把,林樂嶼朝前一步,向廖青笑,“廖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