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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庭晚低頭看著面前的小碟子,上面的幾種精致的小點心都是他比較愛吃的,張雪喬倒也記在心里的。
他心里竟然突然有點發酸,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張雪喬還沒有離開他和夏仲予的會殺死后,也曾把他輕柔地抱在懷里,喂他一塊花生酥,然后問他甜不甜。
那時候張雪喬也是很愛他的吧。
“叔叔的生意最近還好嗎?”夏庭晚抬起頭,勉強笑了一下問道。
“呦,還知道關心這個了,”張雪喬的語氣拔高了一點,隨即還是漫不經心地答道:“也就那樣吧,經濟形勢不好,賺不著什么大錢,維持下來還是沒什么問題的。倒是你,這幾天看到了不少你的新聞,你是怎么回事,看你好像人也瘦了?”
“工作上……遇到了一點困難。”
“我早就和你說了,混娛樂圈又不是件容易事,和蘇言結婚之后,不如就慢慢淡出。說白了,你演戲演一輩子又能賺幾個錢?頂不上人家開發一塊地的零頭。”
夏庭晚張開嘴,本來想要解釋他的困境。
可是看著張雪喬交疊在一起顏色鮮艷的指甲油,卻覺得好像是失語了一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說起蘇言,上次我不是發微信讓你再好好跟他說說嗎?離婚了也不是不能復婚,你跟人家把身段放低點,聊聊過去的回憶,服個軟道個歉,怎么就這么難?現在你們剛分開,一切還有得挽回,你該干的事不干,偏偏這當兒跑去泰國拍什么節目,真是拎不清。”
張雪喬提到蘇言頓時越說越起勁,正想要喝口茶繼續時,還是被夏庭晚打斷了。
“媽……”
夏庭晚努力讓自己平靜,他抬起頭看著張雪喬,遲疑了一下,輕聲說:“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點事。”
“什么事?”
“我簽的那個節目和我發生了點矛盾。需要付一大筆違約金,我現在狀況不太好,手里是真的拿不出這筆錢。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這套房子出手……”
“你在說些什么?”
張雪喬一下子驚詫地瞪圓了眼睛。
夏庭晚的手指握著溫熱的奶茶杯,可是指間卻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他深吸了口氣,努力試圖繼續道:“我是說,想讓你們把這套宅子出手,錢我不要全部,只分一半就行了。其實這片住的都是頂級富豪,你們之前也說過,跟他們不太合得來,不如就換一套小的,住的也舒心些。”
“不可能。”
張雪喬啪地一下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房子買的時候,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是你買了贈與我們,證上寫的也清清楚楚是我和你繼父的名字,怎么處理是我們來決定的。對,你是出了錢,但是我和你繼父辛辛苦苦養育你這么多年,你發達了,孝敬父母也是應該的,沒道理事后后悔了回頭要逼父母賣房。”
“我不是逼……”
夏庭晚看著張雪喬。
這個女人保養得當,雖然四十多歲了,可是仍然看起來很富態年輕,只是突然尖刻起來的聲音,激動起來的神情,都讓他感到心口一悶。
夏庭晚語聲微顫,頓了頓才繼續道:“我不是逼你。只是這么多年,叔叔和你的車都是我買的,宅子的傭人、安保、司機什么的,也是從我賬上走。我不是不愿意給你花錢,花都花了這么多了。”
“那又怎么了,你這是要跟親媽算總賬了?”張雪喬高聲反問道。
“我不是算賬……”夏庭晚把手放到了桌子下,一只手無意識地狠狠掐著另一只手背上的的皮肉,直到掐得陣陣發痛:“只是我現在真的需要幫忙,如果不是沒辦法了,我真的不會來找你。我不是要你的錢,我只是想拿回我之前賺的一部分錢應急。”
夏庭晚說到這里,眼神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哀求,輕聲說:“媽,這段時間……我、我真的很難。”
他真的很艱難。
他說不出更柔軟更能打動人的話了,他已經覺得自己的臉皮都快要因為羞恥而發燙了。
哪怕早就隱約知道,他和自己的母親求助時,結果就會是這么的難堪。
可是他真的很難,他真的很難。
他被那么多人罵,他很缺錢,他不知道張雪喬能不能明白,他真的很渴望她能明白。
哪怕只是對她的兒子有那么一點點的憐愛和疼惜。
張雪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蘇言呢?”
夏庭晚楞了一下:“什么?”
“你打給他,”張雪喬像是想到了什么妙招,斬釘截鐵地說:“現在就打,跟他說你付不起違約金的事。”
夏庭晚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張雪喬,:“我有什么資格去和他要錢?”
“什么資格不資格的,你打就是了,我就不信,蘇言還能忍心不給你。”
張雪喬雖然是平視著夏庭晚,可是卻好像居高臨下:“他一定會給你。”
夏庭晚一時之間覺得腦子里一片混亂,他喃喃地說:“你是不是瘋了?蘇言為什么要幫前夫賠錢?”
“嘁,前不前夫的,一個稱呼而已。他舍不得你的,他永遠不可能不管你。”
張雪喬的語氣很不屑。
不知為什么,她明明是那么趨炎附勢的一個人,可是提到蘇言時幾乎有種毫無根據的跋扈和倨傲,很武斷地說:“聽媽媽的,打給他,叫他拿錢。”
夏庭晚簡直不敢相信張雪喬能說出這么可恥的話——“叫他拿錢。”
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嘴唇都因為憤怒而發木,幾乎毫無知覺,吼道:“張雪喬,你清醒一點——從上次你那樣對蘇言,我就覺得你有病。他已經和我提了離婚了,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他不欠我的,更不欠你的。你到底憑什么對他頤指氣使,甚至你知道現在,還覺得他要無條件地保護我的?到底是什么給你的底氣?”
“我不清醒?我有病?我和你說過多少次,無論你犯了什么錯,只要你肯去求饒,蘇言一定會回來。你就是不信,就是不信!這種身價的富豪牢牢攥在你手里,你還能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樣子,我怎么養出你這個蠢貨。”
張雪喬猛地站起來,克制不住地尖聲喊道:“我告訴你夏庭晚,他蘇言不可能會舍得和你離婚。他要是舍得,當初就不可能主動提出簽——!”
張雪喬說到這里語聲忽然戛然而止,似乎是提到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卻一下子失去了底氣,沒有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