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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庭晚看他那副得逞的模樣,又氣又想笑。
其實剛認識紀展的時候,還以為這個男人是有多酷呢,可是熟悉下來,才發現他只不過是個很天真很直率的大男孩。
“人來齊了,可以開飯了吧。”
就在這時,陸相南也從前廊走到了院子里。
他伸了個懶腰,胸口小豬佩奇的圖案也隨著他的動作搖頭晃腦起來。
紀展轉頭一見是陸相南,臉竟然刷地有些泛紅:“陸、陸先生……你好。”
夏庭晚吃驚地偷看了一眼紀展,他幾乎很少聽到紀展這么磕磕巴巴的說話。
“你好啊。”陸相南很懶散地打了個招呼,但卻并沒太多看紀展,直接就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
紀展把夏庭晚的輪椅推到烤肉架旁,悄悄和夏庭晚說:“你沒和我說,來的朋友是陸相南啊。”
夏庭晚挑了挑眉毛:“怎么啦,我說是我的師兄啊。”
紀展裝作在查看食材的模樣,耳朵有點紅紅的說:“沒什么,就……我是他的影迷,歲月三部曲是我最喜歡的電影,每一部都看了幾十遍。”
夏庭晚忍不住偷笑了起來,陸相南的歲月三部曲都是好多年前的電影了,這樣算的話,陸相南在輝煌期時,紀展應該還是十幾歲的小屁孩,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小男粉了。
或許全天下的男人,無論平時多么不可一世,遇到少年時期的男神或是女神時,都是一樣的羞澀,紀展坐在陸相南身邊之后,局促得像是個三歲的小男孩,連眼神都不敢忘陸相南那里瞟一眼。
容姨準備的燒烤食材很豐富,還自己調制了燒烤醬。
牛肉還有小羊排都是最新鮮的,還冒著鮮淋淋的血色,一看就肉質鮮嫩。
夏庭晚愛吃的牛舌和牛筋當然準備了不少,還有玉米、土豆、培根金針菇這些必備的烤料。
二十多只生蠔嵌在放在冷盤里的冰堆上,赤黃色的檸檬切片擺在一側,隨時都可以自己擠著吃。
蘇言忙完工作下來時,晚餐終于正式開始了。
今天很少見的沒有下雨,伴著颯爽的夜風,一塊塊肉排被刷上一層醬料平鋪在鐵盤上,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容姨給每人倒了一大杯蘇打水,還有一杯金黃色的香檳。
紀展凝神一看杯底,赫然是一整只飽滿的生蠔被浸泡在酒液之中,他忍不住期待地道:“哇,帶勁,這個我在國外的生蠔吧吃過一次,真的很爽。”
夏庭晚一看也不由有些激動,他還真的沒吃過這種花樣,饞得不行,看了好幾眼酒杯,又可憐巴巴地看向蘇言:“蘇言,你說……我今晚就喝這一小杯香檳,行不行?”
其實蘇言從來沒要求過他什么,戒酒的事的確是他自己想的,可是到了這種時候,忍不住就想要尋求蘇言的支持,仿佛這樣自己喝這杯香檳才有了正當性。
“喝吧,沒事。”
蘇言說完也看向紀展和陸相南,笑了一下說:“大閘蟹現在蒸上,大家記得留點肚子。家里還有葡萄酒和伏特加,我家大廚會調的雞尾酒不多,但是他拿手的長島冰茶倒還不錯,想喝什么就吩咐一下容姨,別客氣——開車的事不用擔心,我會派人送你們回。紀先生,聽庭庭說你愛吃牛肉,我派人空運了日本的神戶牛過來,你多嘗嘗。”
蘇言對于人際關系的界限把握得極為精妙。
他雖然和陸相南更熟,也為陸相南準備了陸相南最愛吃的螃蟹和生蠔,可是卻并不需要說起,這是因為關系到了,雙方心領神會,提一個字都顯得多余。
但他和紀展才見第二面,卻要多說些話顯示親近。
他為紀展額外準備牛肉,也特意言明是夏庭晚吩咐,既讓紀展覺得夏庭晚上心,也無比自然地讓紀展感覺到作為主人的重視。
他待人接物從來都這樣得體周到。
只要他想,任何對象都會感到如沐春風。
“啊,氣派。”紀展哈哈笑了一下,他沖蘇言舉了舉杯,一點也沒什么見外的樣子:“我為了來吃這一頓烤肉大餐都餓了一天了,絕對不會客氣的。”
秋風颯颯,可卻并不過分凜冽,溫度也舒服。
在這樣的夜色中吃飯喝酒,實在是很享受的事。
烤肉吃到中下場的時候,蒸好的大閘蟹也端了上來。
秋日時節的蟹是最飽滿的,幾只母蟹的蟹腹都被澄金色的蟹黃撐得鼓了起來,一看就讓人垂涎三尺。
紀展愛吃肉,嫌海鮮吃起來太麻煩,就干脆沒碰大閘蟹。
倒是夏庭晚早就憋著想要吃了,這個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可是卻一邊又悄悄瞟蘇言。
蘇言當然心領神會。
他也沒說什么,把襯衫袖口往上拉了一下,然后從一旁的蟹八件里拿起了蟹鉗,專心地幫夏庭晚拆螃蟹肉。
他很仔細,連細小的蟹腿也用小蟹剪剝出來完整一條嫩肉放到夏庭晚的盤子里。
夏庭晚望著蘇言一下子就彎起了嘴角。
他喝了一杯多香檳,又吃了七八只生蠔,臉上已經泛起了微醺的淺紅,這樣笑起來的樣子便格外甜。
陸相南指間夾著煙問夏庭晚:“把你懶得,你都有多久沒自己剝過螃蟹了?”
蘇言聽到后笑了一下,但卻沒忘了注意到陸相南的酒杯快見了底,溫和地抬頭問了一句:“相南,再來點香檳?”
陸相南搖了搖頭:“不喝了。”
倒是紀展頗感興趣地插嘴道:“夏庭晚一直這么作威作福的嗎?”
“是啊。”陸相南瞇著眼睛看向紀展:“你還不知道吧,這家伙厲害得很,蘇言要是一不聽他的,他就鬧脾氣。但是呢,一旦過頭了把蘇言搞得臉色不好看了,他下一秒就裝作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簡直進退如風。”
“哈哈哈哈。”紀展被逗得不行:“夏庭晚,你這種操作,是不是稱得上順風狂如狼,逆風慫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