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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結(jié)婚了,胖了,見到顧非時又動容,又歉疚。
原來徐容從來沒就讀過美院,更不是美院的學(xué)生。
六年前的夏天,是一個剛畢業(yè)、愛好畫畫卻又一事無成的年輕男孩,不想面對社會、也不想面對自己時,天真地撒的一個謊。
他逃到南方,在潮濕朦朧的雨天里邂逅了一個美麗的啞巴男孩。
他給他畫畫,和他做愛,一起做夢,夢到天荒地老。
徐容只想騙自己一個夏天,卻沒想到網(wǎng)住了顧非六年。
最后一面,顧非讓徐容再給他畫一幅畫。
臨分離時,徐容流著淚說對不起。
顧非搖了搖頭,一跛一跛地轉(zhuǎn)身離開,帶著徐容給他畫的最后一幅畫回到了南方。
故事的結(jié)尾,停留在顧非回到家鄉(xiāng)的那個清晨,小說里寫——
“清晨總是有霧,天光從灰與白的邊隙一點(diǎn)點(diǎn)透進(jìn)人間。
顧非推開閣樓的木門,‘吱呀’一聲,一陣風(fēng)悄無聲息地刮過,灰塵撲簌簌灑落在地上。
像是有人來過,又離開了。”
第二十一章
“蘇言,我真的覺得,顧非這個角色好像真的就是為我而生的……”
夏庭晚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無法形容自己心里的那種激動。
從他看完《尋》的小說那一刻起,他就想要演顧非。
這種迫切地、想要詮釋一個角色的欲望,在他從藝多年的生涯中從沒有出現(xiàn)過的。
接拍《鯨語》的時候,他歪打誤撞成為男主角一舉成名。
或許是太容易得來的東西,在不懂事的年紀(jì)就不覺得有多了不起。
可是現(xiàn)在回頭想來,其實(shí)真的很感慨。
五年前,他仍時時記著自己慘痛的童年,出演小夏這個人物時也有很多的躊躇,本能地想要藏住真實(shí)的自己。
可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體驗(yàn)派,對于表演他沒有太多的技巧,想要真正入戲,他就必須要全身心投入。
在國寶級大導(dǎo)演的調(diào)教下,他最后到底還是鉆出了自己的殼子。
演小夏絕望自殺的那一出戲之后,他偷偷哭了好久,一兩個月都走不出來。
他總是想,小夏某種程度上,是不是就是另外一個自己,一個更無望、更脆弱的自己。
時過境遷,現(xiàn)在的他有了更多的哀愁。
他有了一個成年人面對愛情的悵然若失,體味過心酸的幸福和甜蜜。
他懂得想要追逐心愛的人的心情,也明白了寂寞的滋味。
五年前的他或許演不了顧非,但如今,他覺得他可以。
許哲和他說,好的演員,要動用自己所有的人生體驗(yàn),為一個不存在的人物,一筆筆添加血肉。所以真實(shí)震撼的表演,一定是從心里流淌出來的。
這樣想的話,他的演藝生活和自己的人生軌跡似乎宿命般的貼合。
戲里戲外——
命中注定、互相成就。
“這不是個好演的角色。”蘇言語氣很平穩(wěn):“顧非是啞巴,也就是說全程沒有臺詞,所有的情緒都要靠表情和動作來調(diào)動,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的。”
“而且裸戲和同性床戲,都很有挑戰(zhàn)性,你不僅要很信任導(dǎo)演,也得……得信任和你演對手戲的演員才行。”
蘇言說到這里時語速變得慢了些,他看向夏庭晚時,隱隱流露出了一絲在意的神色:“徐容的角色是誰演定了嗎?”
“還沒有,老師說徐容的角色很重要,他有很想邀請的演員,但是沒告訴我是誰。”
夏庭晚搖了搖頭,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把臉湊得和蘇言近了些,他試探著,小聲說:“蘇言,如果啊……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沒離婚的話,我拍這樣的戲,你會不會介意?”
蘇言沉默了,過了許久,他語氣生硬地說:“沒什么好如果的。”
夏庭晚看著蘇言板起臉的模樣,心里氣得恨不得咬一口蘇言。
防備心突然之間很重的家伙,一旦敏銳地察覺到在被窺探著心思,就一下子擺出嚴(yán)肅古板的臉色,讓人無法親近。
夏庭晚也賭起氣來不再說話,兩個人陷入一陣安靜。
“試鏡定在什么時候?”
又過了一會兒,蘇言主動問道。
“不知道。”夏庭晚扭過頭去,故意不看蘇言。
“許哲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