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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庭晚本來當然應該是主角,可是他自己覺得訪談期間表現得實在糟糕,心情又差,所以巴不得沒人理他,很快就一個人溜到角落去了。
還是經紀人周仰最先找到了他,“有個事。”
周仰這樣開頭的對話通常都伴隨著一些令人頭疼的麻煩,夏庭晚小口啜著香檳,用眼睛瞟了一眼周仰,示意他繼續說。
“有人想請你吃頓飯。”
“不去。”夏庭晚想也不想就拒絕,他成名以來,這種事也不少,有富商、有導演,但一來還沒什么太了不得的人物,二來夏庭晚的性格任性偏激,他享受愛慕,但是厭惡有企圖的人的接近,對他的喜歡一旦強迫的意味,就會踩了他的安全線。
“這位蘇先生的面子,怕是要給的。”周仰搖了搖頭,他側過身子,給夏庭晚指了下站在遠方,正和許哲說話的蘇言:“庭晚,我了解你,不是真的惹不起,我肯定提都不和你提。”
夏庭晚剛開始有些錯愕,可隨即胸腔卻涌起了一股憤怒。
他不再理周仰,而是握緊香檳杯,直接大步朝蘇言的方向走過去。。
“蘇先生,”
他突兀地站到了相談甚歡的許哲和蘇言旁邊,雖然笑得露出淺淺的酒窩,可是一雙眼睛卻挑釁般地盯著蘇言:“以您的身份,想找我吃飯不用這么麻煩吧。用得著編個影迷身份逗我一下么?”
夏庭晚這番話說得沒頭沒腦,又極不客氣,讓許哲都驚愕地轉過頭來。
可夏庭晚是真的生氣。
他以為風度翩翩的影迷,實際卻是一個玩著老套戲碼的權貴。
如果蘇言明著來,他都不會這么憤怒,可蘇言騙他,像是戲耍一個戲子似的,看他沾沾自喜,然后又居高臨下地逼他應承,這實在太無聊了。
蘇言沒他想象中那么酷,這讓他覺得惱火。
“其實找我吃飯很簡單,上一次有人開價三十萬,我拒絕了,所以蘇先生……不如您看著開個價?”
夏庭晚話一出口,自己也馬上后悔了。
三十萬的事是瞎編的,雖然圈子里有這樣的事,但是明碼標價太俗,誰也不放在明面說,他就是想拿來噎一下蘇言。
可是實際上,這當然既失了他自己的面子,也叫許哲面上不好看。
更何況他還沒搞太清楚蘇言的來頭,但周仰那樣說,那么當然絕對不該得罪。
夏庭晚炸毛炸得快,可是其實心里慫得也快,但又不愿意馬上服軟,于是就只能僵僵地站在那兒。
蘇言低頭看著夏庭晚,神情有一點點驚訝。
“抱歉。”
蘇言竟先道了歉,這讓夏庭晚都有些意外,他看起來像是這輩子都不需要說抱歉這兩個字的那種人。
“今天見你興致不高,就很想請你吃頓飯,其實應當直接和你講的,只不過見面會結束就沒見到你,所以就托付了周先生,想必是轉述時出了什么誤會。”
“至于影迷身份……”
蘇言轉過身,夏庭晚這才注意到他身后有個身穿黑西裝、高近兩米的保鏢,蘇言從保鏢手里接過一片薄薄的cd,遞到夏庭晚手上。
“前段時間托人買到的《鯨語》藍光碟,今天帶來,就是想找夏先生簽名。”
蘇言看著夏庭晚,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真的是影迷,沒有騙你。只是現在再提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尷尬了?”
“不、不尷尬。”
夏庭晚瞬間感覺臉皮發燙,他不敢去看蘇言的表情,只偷偷瞟了一下許哲,后者把手指放在眉心輕揉著,沒有搭話,顯然是感到傷腦筋。
蘇言給他搭了一百個臺階讓他下,夏庭晚悄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覺得更丟臉了,只好趕緊找出一只筆,在cd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夏先生。”
在夏庭晚寫字的時候,蘇言低沉的聲音在他身旁又響了起來:“如果再有人開價找你吃飯,無論多少錢——叫他滾。”
夏庭晚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蘇言。
哪怕只是這么倉促的相遇,蘇言的身上幾乎已經牢牢地打上了高雅和得體的標簽,從他的口中吐出“滾”這個字,實在叫夏庭晚大吃一驚。
“因此惹上麻煩的話,夏先生可以隨時來找我。”
蘇言卻并不再多解釋,他接過夏庭晚簽好名的cd,一雙淺灰色的眼睛里顯出了絲溫和的笑意,“謝謝”。
他留下這兩個字,竟就轉身走了。
——
夏庭晚花了足足一星期的時間,才整理好自己的東西。
七天了,蘇言沒有回來過,也沒有只言片語,只派陸秘書回來取過一次文件。
夏庭晚因此覺得好沮喪,可這又是他意料之中的。
管家、廚師和司機還都留在香山的宅子里幫襯,他們把握了一種微妙卻又得體的態度,大部分時間給夏庭晚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但是如果需要的話又會隨時出現。
沒有人表露出任何不同尋常的態度,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多話。
這當然是蘇家的風格。
蘇言處事妥帖、平穩,卻又不拖泥帶水。 哪怕是當年狂熱的追求,也始終保持著自己的原則。
說了要工作,就絕不會回復夏庭晚的訊息。可在夏庭晚都要因為懷疑自己的魅力而惱火的時候,蘇言又往往已經坐飛機回到了他的身邊。
蘇言經常很忙,飛回來也只陪夏庭晚說一晚上話,第二天一大早,往往夏庭晚人都還沒睡醒他便又飛走了,可他對于奔波跋涉之苦一字不提。
他不插手夏庭晚的工作,也不干涉夏庭晚的生活,寫了那么多纏綿的情書,可是轉身離開時卻總是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