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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為她蓋好被子,蹲在她面前。
倪陽呼吸有些沉重,我伸出食指去探她的鼻息,她呼出來的氣都是滾燙的。
或許是剛洗過澡的緣故,我手指有些發涼,不小心碰到了倪陽的上唇。她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涼意,也許是覺得舒服,她把臉貼了上我的手背,蹭了兩下。
我的心頓時軟乎乎地松了下來。
我反過手來,微微用勁,托住倪陽的臉頰。倪陽臉頰上的肉軟軟的,此刻又有些發熱,讓我想到了剛出爐的松餅。
至少倪陽此刻是真實存在于我身邊的。
“倪陽。”我用氣聲叫她的名字。
我喜歡叫倪陽的名字。雖然不是昵稱,但每次叫出這兩個字,我都覺得口齒發軟,情意綿長。
“倪陽,”我用另一只手握住她溫熱的掌心,輕輕蓋上一個吻,“我愛你。”
說完,我的心臟仿佛承擔不住這一句話的重量,掙脫著要蹦出來。
被表白的人此刻睡得正熟,呼吸均勻,眉目舒展。
我又靜靜地看了她一會,直到蹲得有些腿麻,才慢慢抽出手,站起身來。
我繞到另一側,輕手輕腳上了床。
我剛剛躺好,倪陽就一個轉身貼了上來,八爪魚一樣扒住我,熱乎乎的手放在我的脖子側后方,腿一個勁往我身上攀。
要不是她仰著臉睡得正熟,我還以為她醒了呢。
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她在夢中嘀咕了幾句,嚇得我不敢再動,保持這個姿勢睡了過去。
夜里醒了好幾次,幾次都是熱醒的,想把倪陽扒開又扒不掉,只能擦擦汗繼續睡。
到了后半夜,我伸手去摸她的額頭,體溫終于降了下來。倪陽一不發熱,立馬把我松開,轉過身去了。
我探過頭去看她,她臉頰鼓鼓,睡得香甜。
我睡不踏實,中間喊她起來喝過幾次水,又量過幾次體溫,確定不會再燒起來才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鐘,我爬起來,發現倪陽還睡著,面色如常。
以防萬一,我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體溫,一切正常。
昨晚她凌晨才睡下,睡前又因為講之前的事情耗了心神,再加上發燒,多睡一會總歸是好的。
我躡手躡腳走出去,打算給倪陽煮白粥喝,再煮碗番茄湯面,她想吃哪個吃哪個。
剛泡好大米,倪陽留在客廳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我怕倪陽被吵醒,一個滑鏟跑過去接通了電話,連備注都沒看清楚。
“喂,還沒醒嗎?”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慵懶又帶著一點上挑的尾音。
是,是那個沃爾沃女人!
“陽?”見我不說話,她略帶試探地叫著倪陽的名字。
她叫得太親昵,我感覺自己的胃一瞬間有些下沉,像扔進咖啡杯里的冰塊。
我清清嗓子:“陽還在睡覺。”
沃爾沃女人的聲音瞬間結冰:“怎么還在睡覺,幫我叫一下她。”
還命令上我了。
“不行,”我義正嚴辭地拒絕,“她得了流感,需要休息。”
沃爾沃女人沉默了一下,問:“她現在在你家?”
“我們家。”我強調這一點。
她似是無語地笑了一下,然后說:“那我去給她送點東西,一會見。”她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這人的傲慢簡直要從手機里飄出來了!
掛斷的前一秒,我瞥見這個人的備注是“盛觀然”。我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然”或者“然然”一類的。
但我仍然有些亂了分寸。
我胡亂收拾了一下,剛換下睡衣,突然意識到這套和倪陽身上的是情侶款,又重新穿上了。
大米要提前泡半個小時,我從冰箱掏出兩個西紅柿,打算先去皮切丁。
我一邊去皮一邊走神,心里七上八下不安定。
這個盛觀然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按捺不住,決定打電話給余景躍,畢竟她對已婚女人比較了解。
電話接通,余景躍歡天喜地:“約我玩?”
“不是,”我戴了耳機,一邊切西紅柿一邊講話,“有事情請教。方便嗎?”
“說吧,今天約我的人臨時把我鴿了,我正無聊不知道去哪呢。”余景躍像是在開車,我聽見了車載音響的動靜。
我把剛剛的對話復述了一遍,同時把盛觀然的語音語調也模仿了個八分像。
“我靠,”余景躍叫道,“純挑釁啊!”
我把切好的西紅柿丁放在碗里備用,又在冰箱里掏出兩只雞蛋,開口:“是吧!但她已婚了,我又不知道該不該警惕。”